“妈妈”,他去拽母亲的手臂。
母亲没有回应他。
杰瑞摸了摸母亲的心跳,又不死心地摸了摸她脖子上的动脉和鼻息。
“妈妈怎么了?”小女孩问。
“她太累了,还受到了惊吓,安妮,她睡着了。”半晌,杰瑞对妹妹说,然后把母亲拖到了另一张小木床上,在她身上盖好了毯子。
为了清洗妹妹的伤口,杰瑞不得不剃掉了她额前的头发。还好因为自己时不时会有些擦伤,家里备着一小瓶伤药。
哄着妹妹睡着后,杰瑞从门口外拿回了粘了些灰的衣服包裹,小心地清理了一下。
如果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此刻他的眼里开始酝酿着一丝疯狂。
这个仇,他一定会报的,哪怕失去性命,也一定要让那帮人血债血偿。
但这之前,他得想办法给妹妹找个地方。
卡耐卢号下,艾薇感受到了小杰瑞身上散发出来的绝望情绪。
从系统给出的搜索结果看,杰瑞和那些魔法家族没有过任何联系。
系统没有告诉她这一天这个孩子所经历事情的细节,但她能拼凑个大概,也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想要赴死的决绝。
这种情绪让她想起了自己从小艾芙瑞亚那里得到的回忆,发现宅邸被入侵时的无措,看着海蒂离开时的绝望。
可她帮不了当时的艾芙瑞亚。
也帮不了眼前的这个小男孩。
“我曾经在书上读过一句话,复仇之路总是孤独而漫长的,一时的冲动等同无谓的牺牲。”艾薇缓缓地说。
“说好的十个铜币我还是会给你的”,艾薇取出钱,塞到了小向导的手里,
“但,我没有办法带上她,我并不需要女仆,杰瑞。她是你的妹妹,是你的责任,你不能把她随意推给别人。”
艾薇弯下腰,摸了摸小女孩被剃得光溜溜的额头,将包裹中一条和衣服相配的刺绣腰带取了出来,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避开小女孩的伤口,系在了她的额头上,像是一个漂亮的发带。
然后,她转身回到了船上,没有再停留一秒的时间。
留在码头上的杰瑞目送着艾薇的离开,说不上是失望,因为本该如此。
这世界上原本就没有谁应该平白无故地对你好,滥用善良的人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上哪里活得下去呢?
这个人作为雇主,肯相信自己不是故意拖延,还给了自己尊重,甚至出言劝慰,已经是难得了,不是吗。
杰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母亲去世了,那个以前被自己叫做家的地方,如果不交房租也会很快被收走。
他就这样牵着妹妹的手,看着远处渐落的夕阳,一直等到卡耐卢号响起了魔法的笛鸣,慢慢地再次开动。
“哥哥,我的头好痒呀”杰瑞看着妹妹伸手挠着额头,把那条好看的腰带从头上扯了下来,里面似乎夹着一张纸一样的东西。
杰瑞眼疾手快地把腰带拿在了手里,是一张特殊任务的悬赏单,在赏金猎人们可以随意在公会里自取的那种。
杰瑞愣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他立刻带着妹妹避开了人群,半蹲着抓住了小女孩的细弱的肩膀,
“苏茜小姐,就是刚刚那位魔法师,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女孩附在哥哥的耳旁小声地讲了一句话,“她还说要等船开走了,才能偷偷告诉你。”
杰瑞紧紧抱了抱妹妹,回过身看着已经远去的航船,再次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带着妹妹离开了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