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太想你,迫不及待要见到你。”
“……”
程业扬的声音不高不低,偏偏惹得周围人全都看了过来,无一遗漏。
不管是在海市还是山城,两人也有过浪漫的举动,却都不曾像现在这样。
大庭广众之下的高调。
心脏砰砰加速,大脑正宕机,滚烫的血液奔涌在全身的血管内。
方欣然慌忙躲开那灼热的注视,岔开话题:“怎么突然想起送我花。”
“喜欢吗?”
“那也不用买这么一大束。”
她偷偷数了一下,是十二支,只是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寓意。
“要我帮你拿上去吗?”
“太招摇了吧……”
程业扬旁若无人地凝视着方欣然,任由温柔在笑眼中辗转流连。
没催促,也没戳破她的言不由衷,否则何以还不接过他手中的花。
正在此时,程业扬的视线移向方欣然脑后,缓缓打了一声招呼。
“武总,好久不见。”
“程总,这是来接欣然下班?”
方欣然转身一看,果然看到武风就站在自己背后,只是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得体地衔接住话头,神色如常,倒没有打扰了说话的尴尬。
她抿唇敛下羞涩,胡乱扯了个话题:“武总,是有事要找我吗?”
“一点小事,不知道程总方不方便在欣然办公室等一等呢?”
说话间,武风的目光随着说话对象的转变,从方欣然移向了程业扬。
她能够明显感受到,他不动声色贴上后背的动作,顿了一顿。
“好啊。”他一口应下。
话音落下,武风径直转身,率先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偌大的办公区域,工位上不乏正在埋头苦干的同事,或是进进出出下班的。
三人一起搭着电梯上来,到了门口,武风就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欣然在前面带路,怀里捧着那束玫瑰花,要急不急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至于程业扬,则慢悠悠跟在后面,那种松弛,颇有几分在女方主场的温顺自知。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穿过了大半个办公区域。
“哇哇,方经理男朋友!?”
“我勒个去,这是秀恩爱来了。”
“是程业扬吗?我怎么看着有点…乖巧。”
方欣然潦草地把程业扬塞进房间,便快步折返去武风的办公室。
压低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只是那种窃窃私语,倒比她连日来听到的温和了许多。
说是一点小事,就真是一点小事。
约莫十来分钟,武风就结束讨论,自顾自忙碌自己的事情去。
“可以走了。”
方欣然刚推开一点门缝,便看到被放置在架子上的那片夺目的鲜艳娇红。
程业扬正饶有兴味地摆弄着,听见动静慢慢回过头:“就这样放这里?”
她没有说不。
花团锦簇中插着一张精致的白色卡片,她认得,是他的字迹。
I hope flowers in the world can accompany you on my behalf.
(愿世间所有鲜花与你同在,如我同在)
那是他第一次送花的时候写给她,在异国他乡一个热烈的夜晚。
日子在各自忙碌中度过,方欣然七零八凑地,终于把公寓的东西打包完毕。
于是,某个天气爽朗的周末,手脚麻利的程业扬一大早便去充当了搬运工。
其中一个纸箱里全是书籍资料,边上拆开了一个口子,有几本被抽了出来。
明月湾只有一个书房,附带书柜的房间倒是还有,他索性拆开箱子归置好。
里面还塞了一个资料袋,比如入学档案,上面的系别还印着是“英语系”。
他仔细地端详着,出神良久,这才放回桌面继续手中的事情。
方欣然是从驾校过来的,到达明月湾的时候,程业扬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上。
厚重的英文原版专业书躺在他的腿上,他慢慢地翻阅着,似乎并不觉得枯燥。
她站在玄关处看了好一会,见他仍未察觉,关上门故意凶巴巴往里走。
“程业扬,干嘛拆我箱子?”
“这么重,不拆开我怎么搬到楼上。”
他好笑地解释着,明知她是故意找茬,还是顺着她的话合上了书本。
“怎么?有我不能看的?”他逗弄道
“顺序都被你搞乱了。”
不一会,他便被嫌弃满身大汗,喊着赶着去洗个热水澡去。
待他走后,她抱起角落的一本书,书页间的纸张已经掉出一个折角。
她轻轻塞回去,须臾,又抽出来塞进了随身的电脑包里面。
秋日的傍晚总是舒爽的,橘黄色的余晖渲染在地平线,耀眼又温柔。
恍惚间,叫人忆起海市山顶那次日落。
程业扬独自倚靠在栏杆处,热茶被随意搁置在手边,并不怕泼洒掉落。
凉风拂过他的碎发,刮蹭着消瘦的脸颊,却被眼底的温情柔化了棱角。
斯人如画。
方欣然莫名看痴了,情不自禁地靠近,直至完全占据那双眼眸。
没有一点点预兆。
程业扬低头一倾身,不偏不倚迎上了她的唇,柔软与柔软贴合着。
她眨巴眨巴眼睛,被亲得不明所以,身体已先一步作出回应。
他吻得实在太专注了。
双眼闭上,藏起了眼波的流转,却藏不住呼吸的绵长,是全然的依赖与需要。
他的双手虚挂在身侧,哪怕只要0.01厘米,亦未曾防备她会退开他的吻。
慢条斯理地……
一点一点地吮吸着,品尝着,流连着那甜美又温柔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