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回来山城之后,他们亲吻的次数越来越多,却没有哪一次让她如此招架不住。
她涨红着脸费力寻找着氧气,甚至主动把脖子送上去,可他偏偏追逐着自己的唇,甚至惩罚性地撕咬了一口。
直至她整个人软绵绵地只能挂在他身上,他才松开她,手腕上的大手不知何时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程业扬,你这是跟我闹脾气了。”
“我亲自送我女朋友来相亲,现在还被说要换掉,不能生气?”
“……”
她觉得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但身体的撩拨还不至于让她完全丢掉理智。
回到刚才在包厢外撞见的情形,虽然眼底的严厉在看清自己时瞬间就化作柔和,但周身依然散发着不容忤逆的强硬。
在他们内心深处都有一根泾渭分明的红线,各自的原则各自的骄傲,还有各自看重想要维护住的。
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甩掉。
“在想什么?”
“没什么。”
“还不想跟我说吗?”
这样直面的没有回避的态度终于找回一点点的踏实的感觉。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爸妈在结婚之前的事情?”
“嗯,没有,那你现在说给我听吧。”
他轻声轻语地说,宽厚的大手温柔地安抚着让她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我爸妈不是包办婚姻,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也是彼此的初恋。”
“我爸十六岁那年因为一场火灾失去了所有家人,我爷爷就把他领回方家,供他读大学还让他进了公司。”
“后来我爷爷病中把公司跟家里都托付给了我爸,他们就是那个时候结婚的。”
“当年他们结婚一定也是在一片欢欣鼓舞中得到全部人的祝福,包括他们自己。”
他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她抽丝剥茧地讲述着这些陈年旧事。
这样的画面让她有种两人是一体的虚幻,也让她莫名地患得患失。
父母带着爷爷的临终祝愿携手步入婚姻,最终沦为依靠子女来作为维系的绳索。
钱静娴曾经闹出诸多动静非程业扬不可,转头就能嫁给另外一个人。
漫长的陈述过后是更加漫长的沉默,程业扬对上方欣然黑暗中眼眸,想让她知道自己是明白她的。
他选择跟她在一起,同时在程家争取更大的自主权,这时候利益是一致的。
她选择跟他在一起,同时渴望从过往中解脱出来得到填补,这时候利益是一致的。
但如果不一致的时候要怎么面对?
当初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候,跳开了许多的现实问题,却不代表不需要面对了。
三十岁出头的成年人不是三两岁的小孩,自然知道有些挑明太赤裸了,一不小心就会失掉美好的滤镜。
然而他安抚的动作始终没有停下来,甚至握紧她的手试图引诱她往下说。
“你想跟我结婚了,对吧。”
“……”
他没有回答,因为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有想过我们结婚会是什么样子吗?”
“想过,但不确定。”
这是一份他交不出高分答案的试卷,他只能老实作答。
“如果我说我还不想呢。”
直言不讳的坦率终是让他有了片刻的不知所措,心神不宁是理所应当。
感受到腰间的手臂在收紧着搂住他,肢体那不受控制的僵硬终于慢慢消退。
她不是要退缩的意思。
他们的纠缠太深了,一旦得不到圆满的结局便是伤筋动骨,甚至穷尽一生去疗伤。
恰恰相反,正因为已经认定彼此要长久地走下去,所以每一步都要更加谨慎。
“那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踮起脚尖贴着他的胸膛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状,他终于确定了她的疑惑。
爱情跟婚姻是截然不同的命题,而她似乎找不到一个理想的平衡点。
其实他也不能,不是甘愿牺牲就一定能获得好的结局,这个道理在各自身上都得到过验证。
“那就维持现状吧。”
良久,他才整理出一个回应,低沉又沙哑的声音没有掩饰他的失落。
只是他更不想轻视了她,更不想随便给出一个空头支票,世事变更哪容得下谁提前做好准备的。
更何况,行动比承诺更重要。
“程业扬……”
“嗯?”
“还没求婚就被拒绝,是不是很尴尬?”
听着逐渐轻松甚至调皮起来的语气,他瞬间啼笑皆非,这心扎得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他无奈地长吁一大口气,语气中的宠溺和纵容竟有愈发不可收拾之势。
“你说呢?”
“没办法,谁叫你更爱我呢。”
“那你要陪在我身边,不然我会没力气的。”
“行吧,答应你吧。”
昏暗的封闭空间内,两个身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即便刚刚达成了一个不那么和谐的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