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跟随前台的指引,从访客通道上了顶楼。
三年前来的时候,夏回南没有来过这层楼,楼层风格和一楼门厅差别较大,主体以各种天然木材为主色调,点缀了不少绿植,走道的灯光暖白光,给人一种宁静柔和的氛围感。
他们刚出电梯,就看到已经有人在电梯间等候了。
“邢总,劳烦您来接了。”白青笑着走上前和那人握手。
跟在后面的夏回南捕捉到那人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背脊一凉,一股不好的感觉不知为何窜了上来。
怎么是他?
邢维意和白青寒暄了几句,白青便和其他人介绍:“这位是珩色的董事长助理,邢维意邢总,这次的项目能接下来,有劳邢总帮我们争取了。”
邢维意朝白青后面的一群律师得体地笑了笑:“客气客气,是珩色要有劳各位了。”
邢维意的眼神没有刻意停留在夏回南身上,只是和对其他律师一样,一视同仁地从她身上一带而过,但夏回南还是觉得毛毛的。
他是珩色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姜远章的人,而且她确信之前没见过他。
那为什么余晚礼的婚礼,他要专门来和她打招呼?
她的不解和不安还没有足够的时间消解,邢维意就带着一群人进了一间大会议室。
她跟在人群最后,才刚看到灯光通明的会议室天花板,就听到前面的人一阵混乱。
“姜董,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是白青惊讶的声音。
“这次项目董事长很关心,所以坚持要来参会。”是邢维意微笑解释的声音。
“白律师,久仰大名。维意一直跟我称赞你们团队前期对接的时候非常专业,我也一直想亲眼见见各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是姜远章的声音。
夏回南沉默地在最后站住了脚步。
她该想到的,既然本该担任会议公司方代表的人出来迎接了,那里面的人,必然比他地位要高。
能比他地位要高的还有谁,不言而喻。
安晓月在她旁边,跟她压低声音尖叫:“卧槽,是本人啊!本人啊!你看啊!”
夏回南苦笑着点头:“是啊,是本人。”
就算看不见人,她也知道是本人。
他的声音,想忘也忘不了。
夏回南无神地听完了两边的客套话,无神地跟着安晓月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远章和白青分别坐在左右上手,公司方的人只有姜远章和邢维意,邢维意让三个人坐到了他们那边,她和姜远章的距离仅仅相对四个座位的斜线距离。
落座完毕,邢维意依旧微笑着开口:“白律师不介绍下吗?”
白青抱歉地站起来笑了笑:“怪我怪我,那我简单说下我的团队成员。”
白青今年43,是睿恪的创始人之一,在所里地位很高,即使现在手上案源充足,依旧在一线处理案件,能力强、产出多,在静常律师圈的声望非常高。
夏回南能进睿恪,也是她引荐的。
白青没有按照执业年限或者入所年限顺序来介绍,她一向不讲究这些,她直接从自己旁边的季澄霄开始说,每个人介绍两三句,很快就到了夏回南。
夏回南像受刑一样站了起来。
白青说到她时,笑容都轻快了些:“这位是夏回南,小夏之前是主做诉讼案件的,上周转到了李律组,她在诉讼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这次项目也少不了她这样的人才。”
夏回南僵硬地堆起笑容,朝对面鞠了个躬,本以为可以像刚才两个人一样坐下了,一直微笑不语的姜远章忽然说话了。
“夏律师。”
会议室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都在等姜远章继续说。
夏回南不敢直视他的眼神,但也不能在这种场合看向其他方向,只能脸上微笑着,眼睛盯着他胸口的镶嵌着绿松石的领带夹。
这石头颜色真正啊,设计也很流畅,嗯,果然是大人物的审美,高级又低调。
她东想西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痛苦地等着头顶的那把刀落下。
“夏律师看起来很年轻啊,是你们里面年纪最小的?”
意料之外的问题。
夏回南下意识把视线上移了一点,正好对上了他的眼睛。
还是那么好看的眼睛,温润沉静,只是眼中没有了曾经的意气风发,更加醇厚,更加让人看不懂里面蕴含的情绪。
夏回南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见到姜远章时,她都没有好好看过他。
他,真的变了好多……
“我……”夏回南心绪平静了些,“我确实是年纪最小的,也是资历最浅的。”
她以为他点她,是要挑她的刺,说她资质不够,要她退出团队。
那样也好,那样她可以留在所里给他们做后备力量,做杂事,接待当事人,做什么都好,比留在这里强。
白青听着她话风不对,替她解释:“小夏虽然年纪轻,但做事情很稳妥,也非常有责任心的,她——”
没想到姜远章笑着打断了白青的解释,说:“白律师,你误会了,我是想说之后的工作你们也需要安排一个对接人和公司的人员对接,我看夏律师就挺好的。”
除了邢维意,其他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姜远章。
对接人员怎么选,一般都是各自内部的事情,很少见对方提出要谁来对接,哪怕是甲方。
白青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姜远章继续说:“之后我需要每周听取一次项目进展报告,也由夏律师来汇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