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回南愣了愣:“单独找我还能理解,毕竟一个人势单力薄一点,但是为什么要别人和我聊啊?”
姜远章嗤笑:“谁知道,可能是他拉不下那个面子吧。”
夏回南站在马路边纠结了好久,看姜远章打好了车,说:“你爸爸真的不会把你关住了不放你回来吧?”
“他要是真想这么做,订婚宴我就走不了了。”姜远章说,“我现在能自由行动,肯定有他刻意放任的原因,他之后能放任到什么程度就是我这次想找他谈的。”
夏回南想到他刚刚说的“我们”,又忍不住四下看了看。
宽大而老旧的车站前,满目仿佛加了复古滤镜的青灰色街景。人来人往,少见欢笑,几乎每个人都紧绷着脸,向着各自的去处而去。
她一时没看到监视他们的人。
如果之前是刻意放任的话,为什么突然就紧紧相逼呢?
她沿着时间的线向回追索,即使不愿,还是追索到了自己身上。
她能知道的最早的和姜家交汇的事件,就是酒店前台的小姐告诉她的,姜家带着警察来询问的事情。
来询问的缘由十分明显,就是他们在这边住过一晚。
大概率是借着失踪的借口来查的吧。
夏回南握紧了拳。
她深吸一口气:“我留在酒店吧。”
“啊?”姜远章一直在看消息,听到夏回南这句话,讶异地转过头看她,“为什么这么说?”
“你觉得你爸爸这次找你回来,是因为你还是因为我?”
姜远章注视着夏回南的眼睛。
她本身的瞳色比常人要浅一些,宛如琥珀一样清澈。
“根源可能是你吧。”他说。
“既然这样,按他的意思来也挺好的,我也想知道他想和我说些什么。而且他这个要求不算过分,顺着他的意思来,对于你和他谈也有好处吧。”
“可是——”姜远章下意识想否决她的意见,但看着她的眼睛,否定的话又说不出口了,“我估计他大概率会让我姑姑来找你谈。”
“就是之前我们在帝铂瑰廷那个时候……?”
“嗯,她现在是集团的秘书长,也是副总的岗级。”
“我知道了。”
“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夏回南笑道:“我一定要跟你来,不是你去哪儿我去哪儿的意思。我能做的事情不多,这不得好好珍惜呀。”
姜远章犹豫片刻,最终点了头:“那如果有什么意外,马上联系我。”
“没问题!”夏回南笑着比了个“耶”。
两人刚从出租车上下来,就有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迎了上来。
夏回南还记得,他正是在帝铂瑰廷的时候,把姜远章带走的男人。
姜远章小声和她解释这人是家里的管家,也是他在国外读书时候的保镖,叫叶蒙。
他说完,面前这个叫叶蒙的壮汉就把他送上了一辆一直停在酒店前面的黑色轿车。
夏回南对车了解不多,但看那典雅气派的车型和质感,直觉告诉她必然价值不菲。
叶蒙替姜远章关上车后座的门,绕去副驾驶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夏回南。
站在原地目送的夏回南对上了他的眼神。
夏回南愣了愣,略略弯腰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一直一言未发的叶蒙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末了也低了低头,算是回了她的招呼。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身走进了酒店。
酒店里没有人像叶蒙一样在等她,但也没有人上来问她需要什么。
夏回南就往边上装了隔断的休息区走去。
她刚坐下,就有一个头发盘起、穿着格纹西装的女人送来了茶水和点心。
夏回南本就没事,就干脆搜了下云水颂这家酒店。
一搜才知道,这酒店也是有珩色投资的。
她有点绝望地仰头看了看她所在的酒店大堂。
正如名字的风格,酒店总体是现代中式的设计,四面的落地窗都是带有格栅的,各种布置都以木制品为核心,大堂里还流淌着潺潺水流的白噪音。
整体给人一种宁静高雅的感觉。
端到她面前的点心是中式茶点,茶盏里的似乎是某种花茶。
夏回南分别都尝了一口,味道还真不错。
夏回南又顺便查了下珩色投资的其他产业,果不其然,除了各等级的连锁酒店,还包括旅游运营、百货零售等等,看得她眼花缭乱。
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夏回南这时候还是觉得有点窒息。
她只能鼓励自己,那个每天陪她早起干活、学着用土灶做饭的姜远章并不会改变,而且他本心也不想回来继承这庞大的家业。
夏回南正在内心搏斗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不算久违的熟悉的声音。
“夏回南?是你吗?你怎么在这儿?”
夏回南向声音的方向转过头。
面前站着穿着粉色lo裙的潘了了和一个戴着渔夫帽和大墨镜的高个女人。
“潘、潘了了?”夏回南惊讶地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带朋友来的,她来珩色……出差。”潘了了指了指旁边的高个美女,“之前姜,嗯,就是他们家,送了我云水颂的折扣会员来着。”
“你们住酒店也要看打不打折啊?”
潘了了噗嗤一声笑道:“有便宜谁不占嘛,对了——”
潘了了忽然左右看了看,悄默默地走近了一点,小声说:“我听说你和,他的事情,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