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悬的水晶灯下,摆着突兀的一张桌子。舞池中早已没有纵情舞动的男女,只有环绕着桌子的层层叠叠的人群。
人总是爱看热闹的动物,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无人在乎那火的起因,又能燃烧多久。
火中的夏回南面色煞白,面前摆了一排空了的酒杯。她手撑着桌面,脸上表情却十分亢奋,睁大了眼睛瞪着对面的人,彩色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衬得她如同恶鬼。
对面坐着的人不再是徐力勤,而是郭霆生和一个不熟悉的男人,是郭霆生的小弟。
徐力勤应下了比赛,却没有参加比赛,而郭霆生也没有强硬要求他负责,似乎是有所畏惧。
不过夏回南不管这些,是谁都行,只要郭霆生向余晚礼低头就行。
喝酒是她的强项,她高中毕业第一次喝酒开始,就没谁能喝过她,做跟妆的时候,偶尔新娘还会拜托她挡酒。
既然是郭霆生主动提出来的,那就别怪她不手下留情了。
对面的两个男人几轮过后,均是面上充血脚步虚浮,如果不是半个身体几乎靠在桌面上,已经要滑落下去了。
夏回南其实已经感觉自己有点喝多了,毕竟她基本没让旁边的余晚礼喝酒,她知道她酒量不行。所以夏回南基本是一对二,喝了足足两个人的量,就算她酒量再好,这么多杯下来,也感觉有些不妙了。
她恼恨对面的两人还在死撑,她抬了抬眼皮,旁边的侍者要给她添酒,她一把抓过剩了四分之一左右的酒瓶。
她没有说话,也怕说多了露怯,举过瓶子就对着瓶口喝了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纷纷叫好,掀起的声浪几乎盖过了喧闹的音乐。
这就是姜远章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场面。
他第一反应是要拨开人群把夏回南拉走,但他在暗影中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停住了脚步。
夏回南没有注意到姜远章,又喝了两杯的量,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抓着已经空了的酒瓶,死死地看着对面的人笑。
只是笑,依旧一言不发。
起哄的人自然而然地把对象转到郭霆生和他小弟身上。
郭霆生早就扛不住了,他本来是借着徐力勤的压力,逼迫贺进友反水,打算以拼酒的名义给余晚礼灌酒的。
谁能想到徐力勤同意了突然冒出来的夏回南的提议。
他心中已经挤不出其他的情绪了,此刻只想着要找什么理由逃跑。
就在人群不耐烦起来的时候,一直坐在旁边的徐力勤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不知是在鼓掌还是在宣告比赛结束。
他走到郭霆生那二人旁边,抬起手来,往他们肩膀上重重按下,掌下的两人像泥鳅一样,毫无抵抗之力地瘫到了地上。
他两手摊开,朝夏回南笑道:“就这样吧,就当给我个面子。”
夏回南屏住了理智,冷淡地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了。
余晚礼也松了一口气,小声问夏回南:“你还好吧?”
“没事。”
徐力勤不再看已经终结的赛场,既不关心败者的丑态,也不在乎胜者的感受,就像坐在VIP席看完了一场表演,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转身就离开了。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道路,不少人都看着他的背影,交头接耳讨论他的来历,有见识广的解释,此人是珩色集团主管市场营销的负责人,其他人都纷纷作出了然状。
夏回南听着这些八卦声,脑子里晕乎乎的,心下还不由发笑。
即使没有珩色当家人之子的身份,那位也给了他足够的地位和权势,足以引得大多数人为其侧目,为其让步。
徐力勤对这些早就听惯了的话语早就过了为此自傲的阶段,他并未在意周围,然而余光还是下意识为他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他回过头去寻找,却又没找到那个人。
他旁边的小弟问:“徐哥,你找谁呢?”
徐力勤皱起眉头:“没事,估计是我错觉。”
说完,他就坐上电梯离开了。
与徐力勤擦肩而过的姜远章,见夏回南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便等到人群散开后才走上前去。
“没想到你这么能喝啊。”姜远章彻底放下心来,打趣道。
没想到余晚礼倒是有些不安:“真的还好吗?”
夏回南直着身子,面色如常:“没事,回家吧。”
“怎么了?”姜远章问余晚礼。
余晚礼摇了摇头:“虽然我好久好久没见她喝醉了,可是她这样子……”
“她喝了多少啊?”
“算上刚刚吹瓶的量,至少得有十几杯吧。”余晚礼还是一脸担忧,“四十多度的威士忌诶……”
这一听姜远章也皱起眉来:“这么多?她以前喝过这么多吗?”
“我印象中没有……”
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夏回南本人还是煞白的脸色,站得笔直,唯独眼神有点飘忽。
姜远章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看什么呢?”
“看你啊。”夏回南弯起嘴角,笑得有些诡异,话却是对着余晚礼说。
像是印证了她的想法一般,余晚礼在一旁叹气:“还真是喝醉了,她以前喝醉了就这样……都怪我,不对,都怪那该死的贺进友,居然敢坑老娘……”
“别多想了。”姜远章安慰她,“我让朋友开了辆车过来,我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