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套房的格局和普通的住房布局也差不多,无非是空间更大、布置更奢华,但和姜家的主宅比,还是有一定差距。
姜远章在会客室找到了早在等他的父亲。
姜业德坐在特制的皮革座椅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江景。
时隔半月再见,姜远章感觉他的背影又老去了几分。
听到姜远章的脚步声,姜业德转过身来。
二十多年的商场沉浮把他的气质淬炼得锋锐如刀锋,即使眼睛已显浑浊,看向姜远章的目光依旧尖锐而不可避让。
“闹够了吗?”姜业德的声音中含着一股气,听起来像是带着胸腔的共鸣,明明只是平常的一句话,听起来却让人忍不住紧张屏息。
姜远章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去,把自己的手机和一个U盘放在他面前:“录音和照片,我想说的,您看了就知道。”
说完这句话,姜远章转身就要走。
姜业德骤然拍桌而起:“姜远章!”
姜远章停住了脚步,但依旧没回头。
姜业德隐隐叹了口气,话语放软了些:“珩色是你妈妈和我一辈子的心血,你已经任性了这么多年了,之前你要去学什么画画,我有说过一句话吗?你现在还不回来参与集团管理,以后要如何服众?”
“之前你让我代管公司海外的业务,我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吧?现在你一纸命令就调我回来,回来了就通知我要订婚,你考虑过我吗?”姜远章冷冷地说。
姜业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机和U盘,闭了眼说:“你要是不想和潘了了结婚,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姜远章目光一凛:“你果然知道……”
“是你姑姑和我说的,但你们到底从小认识,这中间如果有误会,也该——”
姜远章大笑:“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妈,所以你才会下意识要把这件事瞒下来,不是吗?”
“远章……”
“真是天大笑话,第一次见把绿帽子送给亲儿子戴的。很好,我看徐力勤就很想坐我这个位置,他也是你儿子,你让他来继承珩色不就好了。”
姜业德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远章,珩色必须,也只能由你来继承,这是你妈妈的遗愿。”
姜远章表情又恢复了平静:“她希望我一辈子自由。”
说完,姜远章头也不回地撞开门走了,只留姜业德站在原地,反手抓着桌沿,几乎要把手指抠进桌板。
过了不知多久,姜业德又坐了下去,从抽屉里拿了几颗药吃下,然后把叶蒙喊了进来。
“……把他关哪儿了?”
叶蒙迟疑地回复:“少爷他去化妆间换衣服了。”
姜业德惊讶地抬起头:“他没再说什么别的?”
“没有。”
姜业德沉默了一会儿:“算了,随他去吧。护照这块看好了,别让他再跑国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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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已漫起燥热,到了夜晚更是积攒了一日的浮气,人在外面,很容易心浮气躁。
夏回南握着手机,绕着帝铂瑰廷外的一根电线杆踱步。
来接她的同乡大叔龚大风悠闲地坐在他的小货车里,心平气和地玩着手机:“别着急啊,这不是才刚七点。”
“哎哟你不懂。”
“嘿你这孩子,好赖话都不听。”
夏回南没再解释,只是又一次打开了和姜远章的聊天框。
姜远章给夏回南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让她不要再用手机联系他,她只好满怀着不安原地等待。
等到七点过五分的时候,安静无人的小门内,终于出现了熟悉的人影。
酒店对于进来的人审核十分严格,离开的审核接近于无,姜远章戴上了他的帽子和口罩,保安并未在意这么一个人。
姜远章看到明亮路灯下一脸惊喜的夏回南,快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快走,我们先上车。”
“好好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回南能感受到姜远章话语中的急迫,她喊了一声龚大风让他马上开车,然后拉着姜远章踩着后面的保险杠爬上了小货车后面的货箱。
货箱里还绑着一些木板木料,夏回南带他找了个空隙坐下,他们刚坐稳,车就一溜烟地窜出去了。
姜远章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边擦着满头的汗一边说:“我们坐这儿,不会违反交规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夏回南凑到他耳边大声说。
疾驰的车带着呼啸的夜风,道旁的枝叶从头顶哗哗掠过,打散浮云,月牙影影绰绰地漏了出来。
风声叶声人声,混作一团,姜远章听着却十分悦耳,他笑起来,提高了音量:“我说,我们坐在这儿不会被抓吧?”
夏回南嘿嘿笑道:“这不是你临时跟我说,龚叔来不及换车了。没事,我们走小路,没人查。”
“多谢。”
“谢啥,你刚刚也帮我了。话说刚刚那群人带你去干什么啊?你没啥事吧?”
夏回南还停留在姜远章拿到了潘了了和珩色某个副总儿子在一起的证据,以为他被姜家或者潘家抓住了要封口。
“我没事。”姜远章缓了缓,继续抬着音量说,“夏回南,我有个事情要跟你坦白。”
“啊?这种时候跟我坦白吗?要讲很久吗?”
“应该会有点久。”
“那不着急,你先听我说。”夏回南指了指前面车厢里的龚大风,“农村圈子小,我怕他们乱嚼舌根,所以我和龚叔说,你是我大学同学,美院的,因为没灵感了,所以来农村采风的,你记得别说漏嘴了。”
“……”
看姜远章哑口无言的样子,夏回南茫然地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姜远章定了定,正色说:“姜冬来并不是我的本名,我其实叫姜远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