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亦南坐上的士,依旧火冒三丈,但手心却是湿的,无端生出些许寒意。
久久地,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幸好……
幸好季季当时没接受!
罗啸那个大烂人,居然还有脸告白!而且偏偏选在临近高考的关键时期,看准了季季容易心软因此死缠烂打!
而且罗啸根本没想过要负责,只是想玩玩而已!
那个垃圾竟然想这么对待季季,刚才应该多踹对方几脚再走!
**
回到家里,客厅的灯亮着,不停腾涌的烦躁稍稍平息下来。
他急匆匆在偌大并且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始终没瞧见此刻极度渴望见着的那抹身影,又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直到打开主卧室的门,快步走了进去,听见淋浴间水声哗啦的动静。
“季季。”
里面水声骤止。
‘来亦南?你怎么这么早就…?’
“季季,一起洗?”
尽管他们在一起好几年,每回他说要洗鸳鸯浴,季季总是悄悄红了脸颊耳朵,习惯性找理由拒绝,总是要他死磨烂缠许久,季季才肯答应。
季季越是这样,他就越心痒痒,忍不住想要捉弄这个人。
可是,今天不一样。
现在不一样。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见到季季,非常非常地想……
没等到回答,他心急如焚转开锁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跳,手足无措侧过身子,嘴唇上沾了水珠,在暖白灯光映照下越显嫣红。
叫他心动。
更叫他心疼。
“季季。”
他把全身湿透的这个人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衣服会湿……”
他轻轻摇摇头,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发生了什么事?”
季季轻声问他,听起来非常担心自己,让他更加难受了。
季季……
为什么你这么好,每个喜欢你的人却都想伤害你……
那个罗啸!
他简直又渣又烂!
我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季季你在我们和好之前遇到像罗啸那样的人,会有多难过。
可是,连我也伤害了你……
明明那么喜欢你,明明那么在乎你,就因为害怕像他一样被你拒绝,因为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害怕你在我心里,变得比我自己还重要,就用我们之间对你来说最残忍的方式伤害你,说出害你生气害你哭泣的残酷话语。
季季,我好后悔……
好后悔过去那个自私又胆怯的自己,在你心里留下难以痊愈的伤痕。
*
…痛。
来亦南把他抱得太紧,衣服纽扣硌得他肉疼。
这人从来藏不住情绪,遇上生气或者委屈的事,回到家肯定一股脑地往外倾吐,虽然自从他们同居之后这种情况基本没再发生过。
来亦南肯定心里有事。
也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让来亦南如此沉默,什么话也不说。
不过……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里……
季翊一颗心陡地一沉,喉咙里莫名溢出苦涩的滋味。
他记得,来亦南去B市上大学,那次在机场,也是同样令人差点喘不过气的拥抱。
跟那时候很像。
来亦南也仅是抱着他,不愿意放开似地,恐怕在心底,已经默认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拥抱。
来亦南,你是不是又在我尚未觉察的时候,偷偷下了某个对我也难以启齿的决定。
他悄悄放下原本打算回拥住对方的手,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你不要不说话。
来亦南,你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就好。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就算失恋会让人痛不欲生,可是,可是……
他拼命咬住下唇,眼眶里不晓得什么时候变得又湿又热。
他拼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一眨眼,压在胸口中的某些情绪,就会跟着泪水一块崩溃决堤。
来亦南,我拜托你,不要不说话……
“季季,我破坏了别人的婚礼。”
冷不丁地,来亦南真如他所愿地开了口。
他一时怔住。
“谁叫那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活该!”
来亦南咬牙切齿的,又恢复平常的模样,让他感到五味杂陈,有种大悲大喜过山车的失重感。
他想问来亦南口中的‘那家伙’是谁,但刚刚因为误会太难过了,哽咽得嘴唇都在颤抖。
来亦南顿了下,低声喃喃。
“对不起季季,肯定给你留下阴影了……”
“我刚才抱着你,一句话不说,是不是让你想起那天在机场的事?”
他晃了晃脑袋,又轻轻点了点。
不想撒谎。
但也不想,旧事重提。
毕竟那么多年以前的事,他们两个现在很好,没必要再纠结于过去。
就是来亦南刚才的怪异举动让他一惊一乍…让他有点不爽。
于是他生气咬了咬来亦南,耳边立刻响起一阵吃痛的嘶声。
不过下一刻,来亦南就伸出邪恶之手‘偷袭’他,一边低语。
“季季,你这不叫泄愤,叫…”
“勾引。”
他有点受不住来亦南的侵入,伸手拍拍对方手臂,无法自控地发出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