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半晌，在对方坚持不懈又打来第二遍时终于接起。

手机那头静悄悄的，他就安静等着，只感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盖过舍友们的说话声。

来亦南，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不是一向有话直说，藏不住心事吗？

现在却连开口也做不到？

那干嘛还要打来？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吐出。

“来亦南，生日快乐…就这样了，再……”

刚要挂电话，那人终于出声，喊得很急。

‘季季！’

他心情复杂，明明心中的火气不停往上冒，但，还是想听听这家伙到底要说些什么。

又是一阵令人难受的沉默。

他把脑袋蒙进被子里，有点闷，又担心宿舍里太嘈杂漏听了对方的话。

又等了大半天，终于听见来亦南抱怨：‘季季，他们今天买的蛋糕，不好吃。’

一瞬间，所有的期待都落了空。

他终于忍无可忍。“你……”

‘季季你生日的时候，一定要吃好吃的蛋糕，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来亦南的声音，不真切地透过手机传进耳朵里，带着呜咽。

怼人的话溜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的胸口刺疼刺疼，像针扎似的。

‘高一给季季过生日拍的照片，我还存着。当时…季季许了什么愿望？是不是嫌我麻烦，是个累赘，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不想继续做朋友的人，明明是你！”他咬牙切齿反驳。

来亦南沉默了，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但一会儿时间，来亦南又开始兀自碎碎念。

‘我刚才打给你，本来很高兴的。可是，一下子心情变得很差，特别的难受，真的很难受……’

‘季季，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我好讨厌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卑微，没有自信，患得患失…’

‘我……’

来亦南顿了顿，似乎在拼命地压抑低泣。

他听着手机里传出那人一抽一抽的哭声，一下一下地撞着自己的胸口。

一直没有停。

他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苦苦的，说不出话来。

许久，来亦南才再度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