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在外头盯着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难不成你想现在去问季翊八卦？”

他想去问季季？

…问什么？

“千万不要啊！”祝奥宇着急劝道。“他没告诉你肯定是不想说。如果你现在去问，他肯定会问你是谁说的，你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昨晚我躲在宣传栏后边就只是为了吓唬季翊，真不是故意偷听！”

祝奥宇的话他没听进去几句，满心满脑都是同一个问题——

“…他拒绝了吗？”

“这个，”祝奥宇发出迟疑的长停顿。“我也不确定那算不算拒绝…他们好些话说得很小声，我听不大清楚。不过，大概要等高考结束之后再给答复。”

………

为什么要等高考结束后？

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对方是谁。”

他要去跟那个跟季季告白的人说清楚，叫那家伙别影响季季学习，有多远滚多远。

“我没看到那人的脸，声音听着也陌生，应该不是我们班的。”

他忽然记起，季季昨晚向自己解释迟回教室的原因，提了一嘴遇到隔壁班的同学……

“那家伙的声音你记得吗？下课跟我去趟二班。”

祝奥宇刹时噎住，愣愣地瞅向自己的同桌。

来亦南那张秀气的脸此刻怒气腾腾的，好似要立马冲出去干架，撕咬对方一般！

他莫名心慌慌，还……害怕！

原本打算当个八卦提一提，可来亦南这反应，凶神恶煞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着实让人感到害怕。

他这个同桌跟季翊该不会，是，是那种关系吧！！？？

现在特别担心来亦南兴师问罪，把这件事闹大。

他急忙敷衍哈哈两声：“其实，都过了一晚上，我已经忘记那人的声音，就，普普通通，没特殊的记忆点。你也不用太小题大做，不就是被表白吗……”

“我小题大做！？”

来亦南气急败坏反问，引来周围其他同学的侧目。

祝奥宇紧张得不得了，压着嗓子使劲劝阻：“小声点，小声点！老师来了，快看书！”

班主任循着动静走进班里。

毕竟来亦南是学霸，从来就没惹过事闯过祸，在一众老师们眼里那就是乖乖学生，所以班主任径直走到祝奥宇边上，在他桌面右侧轻轻叩了两下。

祝奥宇心里贼委屈：又不是我大呼小叫！

但转念一想，好像的确是自己先在早读课说七说八。

唉，早知道来亦南反应这么大，他宁愿强忍着八卦之心烂肚子里，也不敢吱一个声！

他分外担惊受怕，怕真让来亦南找着人了，闹到全校人尽皆知不说，指不定到时请来对方家长！！

那个向季翊告白的倒霉家伙以后被指指点点，被逼到陷入自闭，不得不转学…实在太可怕了！

等同学聚会大家一聊起当年那谁谁谁惨遭来亦南迫害，肯定也会把他这个罪魁祸首拖出来一起谴责。

不能任由事态失控下去！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祝奥宇唰唰唰写得飞快，接着把纸张折三折，外面写上‘传给季翊，其他人看了长针眼！’，然后悄摸摸递给后桌，拼命朝对方使眼色，用嘴型无声说了几个字——‘快！使命必达！’

后桌瞄了纸张外面的字，朝他翻了两次白眼，不过还是好心帮他传纸条。

他依旧放心不下，目送自己那张纸在一个又一个转身，以及一次又一次眼神与眼神的交汇、言语与言语的转达，指尖无意间的碰触，慢慢地去往目标对象那里。

祝奥宇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传纸条，真是个让人们不自禁产生互动，传递温暖心意的游戏……

咚咚！

桌子又双叒叕被敲响！

祝奥宇顿时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哆哆嗦嗦回过头……

果然是老白！

救命！

平常亲切友善、和班上同学们打成一片的班主任，此刻板着一张严肃的面孔，眯起那双从细缝中迸射出炙光的小眼睛，很是凌厉。

“祝奥宇，你出来下。”

他不得不耷拉下脑袋，躲避各种好奇嬉笑的目光，在众目睽睽之下跟着班主任走出教室。

今早真是太倒霉了！

连天空都陪着他一块阴沉沉，乌压压的，好不压抑。

**

第一节课上到一半，天空终于压落倾盆大雨，到了下课也不见停。

季翊正看着书，忽然感觉头顶一道黑影落下。

他下意识抬起头，就瞧见来亦南正用审视的目光，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他有些纳闷。

“季季，出来下。”来亦南冷冷地说。

让他越发摸不着头脑。

“…哦。”

他亦步亦趋跟在来亦南身后，一边思索：自己好像没做什么惹对方生气的事吧？

今早出门到学校以后不都还好好的？

外面雨声哗啦啦作响，很是吵闹，围栏的扶杆和边沿的地面也湿得彻底。

因为雨天，走廊上又吵又潮，基本没什么人。

眼角余光瞄到祝奥宇也出了教室，人没走远，就站在来亦南身后不远处，不停往他们这边张望。

祝奥宇一和他对上视线，立刻别过头，鬼鬼祟祟的相当奇怪。

“季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被人告白的事？”

听见来亦南近乎质问的语气，声音不小，他猛地一阵错愕，脑袋里忽然浮现昨晚空荡荡的篮球场。

那时附近应该没人，为什么来亦南会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