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进入高考倒计时紧急状态，寒假也就放了十来天。

大过年的，外边冷冷清清，一临近春节，整座城市仅有商圈景点人山人海。

四人群里终日死气沉沉，群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改成‘冲刺高考’，像极了辅导班建的群，每回打开都需要勇气。

每天不是刷题就是看书，余择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坐在椅子上总像坐在带刺的藤上，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今天他实在忍耐不下去，鼓起勇气打开群，迅速打了几个字，发送。

【我】

@所有人初四出去玩，怎样？

【游向榆】

不怎样

【来亦南】

@余择 都什么时候了，你这人能不能别成天只想着玩！

【季翊】

好啊，出去散散心也好

【来亦南撤回一条消息】

【我】

@季翊 这才是兄弟！！！

【我】

@来亦南 [鄙视/bs]

【来亦南】

季季，你怎么不早说？要是觉得闷或者心情不好，可以每天傍晚来我家附近一块跑步

【季翊】

有点距离，我在这边的公园跑就行

【来亦南】

一点都不远，上个寒假你明明经常来我家。而且，一个人跑很无聊

【季翊】

塞上耳机边听歌就不会无聊了

【来亦南】

但是跑完之后没人一起吃饭，特别没劲

【季翊】

或者你开视频吃饭？我可以陪你

【我】

你俩能晚点再讨论跑步吃饭的事吗！ @来亦南 @游向榆去不去去不去！！

【游向榆】

可以。几点？在哪里集合？

【来亦南】

我得先问下我爸妈，亲戚都什么时候来家里，没给红包的就不管了

【来亦南】

季季，明天来我家吃饭

【来亦南】

还有，初四那天你就别去了，来我家玩嘛。反正余择有游向榆一起，也够人数了

【我】

@来亦南队伍满员了，没你的份！小孩子自个待家里收红包去[鄙视/bs][再见/zj]

【来亦南】

你才小孩子！

*

他们几乎走遍整座岛，但傍晚天气突然转阴，很快，滂沱大雨哗啦哗啦地下，吞没了喧哗嘈杂。

大过年期间，正值旅游高峰期，滞留在岛上的游客密密麻麻堵在渡口。

余择站在店门前的过道，踮起脚尖往轮渡那边望去，只能瞧见如同巨型蘑菇云的一堆雨伞，立马蔫了。

就算晚些时候雾散了，船能开了，轮到他们至少要等几个小时。

刚才游向榆说快下雨了早点搭船，他还嫌这家伙乌鸦嘴扫兴，没想到……这会他都不敢回头面对死党们了。

他转过身刚要道歉，立刻就对上来亦南没好气的脸色。

“都怪你！一会闹着去海底世界，一会闹着吃海鲜大餐…现在好了，你赶紧去联系快艇，我要回去。”

他摸摸后脑勺尴尬赔笑。“大哥，这天气什么船都走不了，你别为难我啊。要不，我们找家店，边吃东西边等等？”

“余择！”

“民宿和酒店都满了。”季翊边刷手机边说。

他更内疚了，扑上去跟季翊嚎。“兄弟，我对不起你们！”

“如果找不到今晚住的地方，我们晚点再走。”

“好，我马上找！”他瞬间振作起来。

都害得大家一时半会回不去了，总不能再害朋友们落到最后睡大街或者等到半夜吧。

但越查他越冷汗直冒，真就像季翊说的那样，都没空房了。

他不死心，又到家族群里问，就连平常最怕最烦被念叨的叔婶爷奶也挨个问了个遍，他们家就没米线亲住岛上，借不到房子住。

他都快绝望了。

来亦南这会刚挂断电话，怒气满满的目光直射向自己。

他赶紧低下头继续查。

这又湿又冷的天气，竟然让他脸颊耳朵都默默发烫。

“余择。”

在吵闹的雨声中，这声叫唤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