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来亦南没吭声，也没搭话。
他收回目光，才注意到身边这人看上去不太高兴。“站累了？”
“没。”来亦南应得不冷不热。
“要不要，靠我肩膀？”
来亦南愣了下而后嘟囔一句。“不用了。”
“应该快检票了。你俩记得不要弄丢清单和地图，努力完成任务！待会如果有什么情况手机联系。”李菲菲再次提醒。
“好。”
李菲菲列的清单好长一列，还附了一张标注摊位位置的场馆地图，非常‘贴心’。
他扭头看来亦南，对方正蹙紧眉头看清单，一边抱怨。“早知道到处人挤人，还要跑那么多地方，就叫余择来了。”
“……”感觉余择挺倒霉的。“一开始请人帮忙的，不是余择吧？”
“就是他的错！”来亦南突然开始撒气。“如果不是他一开始就缠着你，挑拨我们的关系，怂恿你……”
“余择没做过那些事，他不是那样的人。”
瞥见边上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十分无奈。
来亦南眼眸低垂一声不吭，面色不虞。
他只好压低声音压着火气问：“你又怎么了？心情不好？”
来亦南动了动嘴唇，但依然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还是，我来买？”
“不用。”来亦南把那张清单攥紧，还是没看他，负气似地吭哧。“我自己来就行。”
还想说什么，身后响起一道弱弱的说话声，是李菲菲。“呃，你们能不能等帮我买完了再吵架？等下周开学，我再给你们放几首寓意重归于好的歌曲？”
“……不用了。”只能晚点再问来亦南了。
“那就，待会进了场馆，立刻分头行动！”
“好，晚点见。”
来亦南还在莫名其妙闹别扭，兴致不高地‘哦’了声。
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来亦南两眼，心里不免担忧。
**
好不容易买齐了，他给来亦南打去电话询问情况。
“你在哪？”
‘还在排队。人太多，排了半个多小时，又累又烦！’
“我马上过去。”
到了来亦南所说的摊位，的确弯弯绕绕好几排人，很快他就发现队伍前方那抹熟悉的身影。
来亦南手臂上挂着一袋，里面东西不多，手上捧着四五本书。
“我帮你拿。”
来亦南缩回手。“不用了，反正也不重。”
这人今天果然很奇怪，以前总是顺手就把提着拿着的东西交给他，刚才和现在却都拒绝自己主动提出帮忙…有点奇怪的执拗。
“下次再也不找她帮忙了，果然还免费的人情最累最麻烦。”
“嗯，以后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
来亦南又移开目光，张嘴应了声，轻得几乎不入耳。
到底怎么了？
实在不习惯这样别扭的来亦南。
等来亦南拿到作者签名之后，走下台阶，他立刻上前说道。“去那边，我有事跟你说。”
来亦南别过脸，没有动。
他只得抓住这人的手腕，强硬道。“很重要的事。”
来亦南亦步亦趋跟着他，不说一句话。
走了好一会，终于看见一个附近人少的角落。
停住脚转过身面对来亦南，这人眼眸低垂，不跟他对视，明摆着一直在闪躲。
“你究竟怎么了？”
“没什么……”来亦南依旧不肯坦白。
“突然心情不好，肯定有原因。不喜欢被人使唤？”
来亦南不说话。
看样子不是为还人情帮忙跑腿的事。
那是……“余择？他做了什么让你忽然生气？”
“跟余择没关系。”来亦南漫不经心道。
“……”没关系你顺口就埋怨，余择完全无妄之灾。
“季季。”
正在思考其他可能性，听见来亦南唤他，回过神，就瞧见面前这个人纠结的眉眼，还有些许……委屈？怨怼？
来亦南抬起手指向某处。
他看了过去。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手持大榔头的大块头，身高挺高，但特别突出显眼的肌肉和榔头好像都是假的，对方正在跟几个coser同伴聊天。
…什么意思？
难道是认识的人？
但对方背对着他们，完全看不见脸。
“那家伙，是你喜欢的类型。”来亦南冷不丁冒出一句。
他感到莫名其妙。“我没说过喜欢这个类型，而且……”
“你说过。”来亦南的口气听上去挺阴阳怪气。“你说喜欢变身后的魔王。”
他一时怔住。
好像是说过羡慕，说过喜欢吗？就算是喜欢，来亦南又为什么不高兴？
等等！
变身后……
他差点忘了，来亦南cos的是变身之前的魔王。
而且，这家伙特别在意身高，自己好像还夸了变身后的魔王高大。
在他看来虽然不算大事，但似乎在无意间刺痛了来亦南……
“其实，”他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你长得挺帅的。”
并不是说假话，只是，夸奖颜值的话他几乎没说过，说出口非常难为情，耳朵都开始发烫了。
“季季只是为了安慰我吧？”来亦南嘟嘟囔囔。“夸得，好刻意。”
“不是刻意夸的。”他急忙解释。“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很好看，特别好看……是我从小到大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那个。”脸颊也要烧起来似地，烫乎乎的。
不晓得为什么，心跳得非常快，快得让他口齿含糊，词穷了，只会不断重复‘好看’两个字，甚至怀疑来亦南听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面前的人没回应，意外地陷入沉默。
他心生疑惑抬眼看去，猛然跟来亦南视线相交。
来亦南脸上泛着红，眼中却是他自己从未见过的深意，害他心跳似有数秒的骤停。
“季季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他抽了抽嘴角，解释道。“…只是好感度增加，没到一眼爱上的程度。况且，我们都是男的。”
”刚才过来的时候那个司机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你也没否认。”
“那是……”他被无语到了，以为来亦南会抢先反驳。
可是，当时来亦南也没有否认。
该不会！！？？
他错愕地看着来亦南，感觉心跳的频率又在加速。
“我还以为季季你对我一见钟情，暗恋已久，刚刚终于克制不住心情，决定向我表白。”来亦南一脸的自满得意。
“……”又来了。
上次去景区的回忆悄然浮现，来亦南大半夜忽然抽风，害怕他图谋不轨，导致自己睡沙发隔天浑身酸疼。
这家伙虽然漂亮，但也自恋。
看样子是自己想多了。
还以为来亦南对他……
“走吧。去找李菲菲交差。”他扭头就走。
“季季，你不要害羞！”
“不就是喜欢上优秀的我嘛，太正常不过了。”
来亦南在后面追着嚷嚷，搞得他不得不钻进人群里，躲避这人的噪音和精神攻击。
“季季！”
别叫了，别叫了，暂时不认识这家伙！
要是走得慢点，十成十会无端被迫告白，当众被迫出柜。
想想就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