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影子也是，被定住一般。

季翊心情复杂，慢慢走了过去，走到对方身侧。

“换个地方？”他问。

来亦南上下晃了晃脑袋，头也不抬。

他三步一回头，确认来亦南跟在后边，没再落跑。

左右张望片刻，走到一棵大榕树下，瞧着周围没人，他猛地旋过身，一把抱住来亦南。

“季季！？”怀里的人惊呼。

季翊轻轻喘着气，生怕对方挣脱，抱得有些用力，一边低声问。

“心脏有没有，要蹦出胸口的那种错觉？会，害羞吗？比如，脸颊发烫？”

“会有，想要顺势…亲吻的冲动吗？”

问得他自己都感到羞赧。

但记得在哪里看过，喜欢一个人，会产生这样那样的想法，和反应。

来亦南对他，也有吗？

“…没有。”来亦南小声说道。“没有想吻……”

“那就不是了。”

他狠狠地松了口气，摇了摇头。

幸亏没有……

否则别说来亦南，就连自己也不知所措，更不敢想象他们两个人以后的关系该有多尴尬。

“余择误会了，待会我跟他说清楚，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松开来亦南，却见这人扁着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季季，自从你认识了余择，跟他成为朋友，我们就没有以前那么要好了…”

来亦南闷声闷气地说。“你花在他身上的时间，比我多多了。你给他辅导，有时对他句句回应，对我爱理不理。现在你总优先考虑他，他约你出去玩，你立刻就答应了。”

面对来亦南的指控（？）谴责（？），他紧锁眉头思考了许久。

除了来亦南不需要他辅导以外，除了他们吵架闹翻的时候，自己并没有爱理不理，把来亦南排在余择后边。

“他叫你去游泳，你都没犹豫一下！我昨天约你，你好半天都没应，要不是提前征得你爸妈的同意，你根本不想来！”

“那是，夏天的话，游泳凉快些……”

来亦南置若罔闻，依旧哀怨说道。

“我觉得好憋屈…尤其是今天，明明两个人玩得好好的，那家伙竟然又来了，简直阴魂不散！”

“反正，有了余择之后，季季对我的爱，少了很多很多，比对余择的还要少了…我讨厌这样！”

…这些话，好熟悉。

但来亦南否认对他有心动的感觉。

那这是，属于朋友间的占有欲？

他其实也搞不太懂，只是不想见着来亦南难过的样子。

“抱歉，之前都没发现冷落你了。”他缓缓开口。“下次，你要是觉得我偏心，直接告诉我，我会改的。”

毕竟，来亦南是自己特别重要的朋友，在他心里，或许是有比较级的‘最重要’。

得到他的保证，来亦南一扫刚才的阴郁，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抱怨连连。“季季，你未免太敷衍了！居然意识不到自己偏心，还需要我提醒，那不是让我难堪吗？以后你把为余择做的，还有为我做的，都分别列出来，做个对比，看你亏欠我多少！”

季翊：“……”这要怎么比较？又不是分零食。

“季季，还有件事。”

“什么？”

“我不是同性恋……”

回去找余择的途中，来亦南又再次强调否认。

他有些诧异，但瞅见来亦南神色紧张，生怕他误会一般。

怀疑是因为之前同班的庄宸告白被拒绝，但心怀怨怼的种种言行害来亦南被吓到，害怕成为‘同类’，所以现在对这个词特别敏感。

“嗯，你不是。”

“季季，你会不会……”来亦南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来亦南别过脸，迅速转移了话题。

**

“他对你，是那个意思吗？”余择几乎用气音说话，时不时往来亦南那边瞄去。“你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摇摇头，觉得余择不会纠结这个，于是照实回答。“他说我偏心你，冷落他了。”

“啊？偏心？”

余择看看他，又看看来亦南，忽然噗嗤笑出声，控制不住似地，笑声大得连来亦南也听见了。

他感到莫名其妙。

“…你还好吧？”

“我，我就说来亦南是你儿子还不承认！”余择好不容易止住笑，冷不丁冒出这一句。

“余择你欠骂是不是！”

“对不起啊葛格~我抢走了季季对你的‘父—爱—’”

余择对着来亦南露出贼兮兮的表情，声音瞬间变得非常幼稚，像在模仿小孩子。“‘把拔，自从家里有了底迪，你都不关心人家了，人家不开心，呜呜~~’”

“余择！”

来亦南恼羞成怒，又和余择上演追逐战。

季翊：“…… ……”

是这样吗？

但转念一想，难怪刚才来亦南的话听上去那么耳熟，不就是余择‘翻译’的那样？

所以，来亦南是在抱怨他一碗水端不平？

嗯？

他把来亦南当朋友，来亦南潜意识里把他当…养父？？

……

…… ……

看着来亦南和余择两个人像其他孩子一样追来跑去，好不活跃，他默默心说，今天最大的错觉，是以为来亦南长大了。

这家伙，果然还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