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他为了不跟游向榆说话,就算其他作业一个字没动,也一定把数学作业完成。
等游向榆来收,他就别过脑袋哼了声,边把作业递过去,用这种方式表达他的不满。
他不开口,游向榆也不说,收了作业就走。
简直无情!
*
他和游向榆中午都没回家,在外面吃完饭就待教室里。
游向榆一般趴在教室里睡觉。
他有时挺佩服这家伙的。
大中午他们一群人闹哄哄聊着,游向榆居然也能睡得着?
他买了饮料回来,斜后桌那两人又跟平常一样,把饮料当酒,高谈阔论。
“昨天那几个家伙也太不经打了。”
“就是,还孬种,说要找他们大哥来。”
“切,找就找呗,谁怕谁!”
“余择,下回打架你要不要一块来,哥们给你开开眼?”
“放心吧,我们人多势众。”
他对打架不感兴趣,万一对方真找了大哥还有一帮人,痛扁他们怎么办,受了伤回家不好跟父母交代。
况且,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余择摆摆手。“算了吧,等下下次。”
结果被他们嘲笑。“切,真没胆。”
他以为这两人光顾着校外的事,没闲工夫盯着班上的同学了。
没想到这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突然提到午休时候跟他们一样待教室里,个子不高所以坐前排的男生——陈黎杰。
陈黎杰挺内向一人,平常不怎么跟班上同学说话。
他和陈黎杰倒是说过几句,说的什么忘记了,印象中陈黎杰还笑了,非常的腼腆。
斜后桌的两人越说越大声。
“陈黎杰这人整天阴沉沉的,还喜欢摆脸色给人看,跟他打招呼都不理睬人。”
余择心说:我就没见过你俩有主动向班上同学打过招呼,说个话还特凶,特呛。
另一个啧啧两声。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吊的,瞧着特不爽。”
“到时候逮着机会就教训他一顿,免得他太嚣张!”
前边的陈黎杰明显听到了,身子不停地发抖,看上去怪可怜的。
余择看了于心不忍。
况且欺负弱小的同学算什么本事。
于是扭头对他们说。“你俩肯定看错了,陈黎杰他就是内向了点,不太爱说话。人又没招惹你们俩,别对他动手。”
那俩男生再次向他展示了‘心胸宽大’的一面。
“也就嘴上说说,你以为我们真会去打啊。”
“陈黎杰那么弱不禁风的,咱们揍几拳他骨头就散架了吧,拿来当沙袋都嫌不带劲。”
余择听他们这么说,悄悄松了口气。
这两人没了这想法就好,不管怎样,倒霉的陈黎杰总算是避免了无妄之灾。
余择忍不住又自豪起来。
瞧瞧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可惜他跟陈黎杰不熟,突然去邀功怪不好意思的。
算了,这回他就深藏功与名,做个无名英雄好了。
不过陈黎杰应该听到自己帮忙说话了吧,不知道会不会来跟他道谢。
余择越想越开心。
坐在靠窗位置的游向榆忽地睁开眼睛,抬眼看向笑得傻兮兮的某人。
上了初中以后,游向榆觉得自己一下子成熟许多,跟余择这个傻不溜秋的家伙已经无话可说,久而久之友情也会淡了。
他有意疏远余择,一个学期以后,余择已经跟其他人混熟了。
他们各自有了新朋友,变成跟普通同学差不多的关系。
再过不久,余择也会跟他那帮狐朋狗友一块走上歧路……
游向榆烦躁地翻起数学课本,正好看到某一页上的相交线。
他和余择大概跟这相交线一样。
他们俩的人生轨迹,交汇于某一段时期,小学,再加个初中吧…之后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本来就该如此,可是那天听见余择说他们是要好的朋友,他心里又开始动摇了。
还有今天余择帮陈黎杰说话。
游向榆眼角余光瞄向紧紧抓着课本,肩膀都在颤抖的陈黎杰,忽然想通了什么。
余择,终归跟那些人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