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房门就被敲个不停。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还以为是爸妈出门前有事交代。

没想到开了门，就看见来亦南站在外头。

他一时怔住。

转念一想，肯定又是林阿姨他们加班，来亦南不会做饭，又不想吃外卖，就跑来他家学习，顺便蹭饭。

“季季，你继续睡，我就借你书桌用。”

“亦南，阿姨煮了鸡蛋，你吃吗？”

“谢谢阿姨！”

来亦南熟门熟路，进了他房间把书包一放，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了吸管边喝边等早餐。

跟回了自家似的。

等他回笼觉睡醒，瞧见来亦南专心致志的背影，不由得产生一丝罪恶感。

这大好的周末，他本来打算多睡会，等下午再做作业。

然而比他成绩好的学霸都在努力，自己有什么资格偷懒。

于是他起床洗漱，迅速吃完早餐，把餐桌收拾了当书桌。

写了一会，遇到不会的题，也没敢打扰来亦南，拿起手机，打开app，拍照求助。

？

给的答案评讲牛头不对马嘴。

好吧，只能待会问来亦南了。

到了中午，来亦南终于从他房间走出来。

“季季，要不要叫外卖？”

原来是肚子饿了。

“行吧。”

父母不在家，做饭要花很长时间，不如外卖省事。

等来亦南选完菜品，他准备付款的时候有些诧异。“中午就吃那么点？”

“晚上有大餐。”

“什么大餐？”

来亦南犹豫半晌：“唔…暂时不能说。”

他更好奇了。

趁着午餐还没送上门，他正好向来亦南请教不懂的问题。

“干嘛搞得那么神神秘秘？”

“反正晚点你就知道了。季季，你先认真听讲。”

“哦，好。”

没想到到了下午，余择也来了。

他一关上门，扭过头，就瞧见余择咧开大大的笑容开口扬声道。

“季翊，生日快乐！”

啊？

原来今天他生日？

那来亦南……

正在想那家伙所说的‘大餐’，该不会指着自己晚上请客，就见来亦南从客厅里冲出来，气冲冲奔到余择面前。

“你太过分了！不是说好等蛋糕送来，给季季一个大惊喜，再一起说生日快乐的吗？”

“我忘了…”余择摸摸后脑勺，突然叫道。“你不也把咱俩的计划说出口了？”

来亦南愣了下，瞬间恼羞成怒。“都是你害的！”然后转过头向他控诉。“季季，以后千万别跟余择讲你的秘密。他这个大嘴巴肯定很快泄密……”

“季翊的话我一定帮他严守秘密。如果是你，只要你今天告诉我，我保证明天传得全年级都知道。”

“季季，这家伙好可怕啊！万一哪天他跟你闹掰，肯定把你的事到处传，太恶毒了！”

“来亦南，你不要挑拨离间！”

“我这是实话实说……”

季翊无语地瞅着这俩人杠起来，心想，谁都别说谁，半斤八两。

上回他跟来亦南闹翻，这人回头就找亲朋好友哭诉个遍，把他形容得像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余择属于一被套话，就容易说漏嘴的类型。

幸好自己并没有什么秘密。

“你看，季季都拿鄙视的眼神瞥你！”

“胡说，他看的明明是你！”

着实忍受不了房间里吵吵闹闹，他出声制止。

“你们两个要再吵下去，待会蛋糕送来，都别想吃！”

“季季，别生气……”

“抱歉，今天你生日，让寿星快乐是最重要的事。”

“当然了！季季，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东西？”

来亦南拿出手机操作，边说。“我给你做的生日祝福视频。”

季翊相当惊讶。

这家伙居然这么有心！？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成为朋友好几年了，从来不记得他生日是哪天的家伙竟然，竟然特地为他准备了礼物……

说不感动是假的。

甚至有种，‘这家伙终于学会关心朋友’的错觉。

不过，最大功臣八成是余择。

这人一周前就问他最近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他向余择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

来亦南不满：“季季，是我想到的礼物，你干嘛跟余择道谢！？”

他没搭理，直接点开视频。

画面一开头出现‘季季，十六岁生日快乐！’的字样。

随着陌生的前奏但些许熟悉的歌声响起，一张张照片慢慢浮现，配上各种艺术字。

第一张是初一军训时来亦南的自拍。

当时把路过的他也拍进去了。

一排字立即跃现——【初一，九月，和季季成为同班同学】

第二张…貌似是在炸鸡店里拍的？两个人都举着鸡翅和鸡腿，特别稚嫩的脸。

【初一下学期，四月，和季季成为朋友】

他想起来了。

他和来亦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搭上话，渐渐熟络，头一回一起在外面吃东西。

【初二，九月，无聊的运动会，但有你陪我玩耍】

接下来是运动会。

他们两个都没参加，就坐在看台上闲聊、玩游戏，班上同学随手拍的。

【初二，十月，篮球赛，下回一定能上】

后来年段篮球比赛。

他当替补，一直穿着球衣，可惜到最后也没有上场的机会。

他觉得挺尴尬，来亦南却说要留个纪念，后来还是和首发队员们一块拍了。

照片上的他表情稍微僵硬。

他渐渐留意到。

从十三岁开始，十四，十五，包括去年，来亦南每年过生日，他都送了礼物。

然而，印象中，来亦南从没送过自己。

其实不是多大的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