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把衣裳放在一边,蹲下身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半箱子书,小心翻了几本,都是与科考有关的。
桑落寒没再看,盖上木箱,抱着衣裳出去。
锅里的水温度正合适,他就拿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洗。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李成书提着一个布袋走进来,看到桑落寒在洗衣裳就走到他身边,“我娘腌了梅干菜,让我给你送些过来,过冬吃最好。”
梅干菜做起来麻烦,桑落寒自己也不会做,“费了不少功夫吧,替我谢谢婶子。”他起身去堂屋拿了张凳子给李成书。
“不费事,我平日里没事就上山挖野菜,梅姐儿也不时带回来一些,我娘寻思着你和月姐儿不会侍弄这些,就连带着你们那份也做了。”李成书贴着他坐下:“村子里的流言你别放在心上。”
桑落寒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我要听冯克山他胡扯。”
“还有谁?”李成书原本要说些村子里桑落寒不清楚的事,听他这么说,忙不迭问。
“阿清今早刚来。”桑落寒起身把脏水泼到门外。
李成书听到柳清桦已经来过,知道他们之间定然没事,说话也就随意许多:“这事也不是柳大夫的错,是他们求娶不成恼羞成怒,还不许柳大夫与其他人议亲,之前隔壁村有汉子去提亲,就是被他们给搅黄的。”
“哪有这样的道理,小哥儿不喜欢还能强求不成。”李成书言语间颇有些瞧不上冯克山的意思:“只有他们家这样,瞧上谁就要死缠烂打,好像谁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一样。”
李成书又抖落出一件事,大约是两年前,冯克山瞧上了一个县里的姑娘,见天去缠着人家,结果也不愿意下聘,手脚还有些不干净,叫那姑娘的爹打了一顿才消停。
桑落寒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冯克山的无耻,想着他的眉头忽然皱起,柳清桦生活在村里,和冯克山抬头不见低头见,恐怕没少被纠缠。
“冯克山也这样缠着阿清?”桑落寒问。
李成书摇头:“那倒是也没有,柳大夫是村里唯一的村医,大家不舒服都要去他那里,冯克山他们可不敢做得太过,只是私下里说些难听的嚼嚼舌根,也没法和他们计较。”
桑落寒眼里闪过一抹暗光,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替阿清说话?”
李成书笑着摸摸后脑:“先前我爹在山上伤了腿就是柳大夫治好的,当时家里没银子,也是他先垫上,如今他定亲,怎么能因为那些烂人让你们之间生嫌隙。”
“是田婶让你来的?”
“是。”李成书看向他:“我娘知道你这些年一心扑在书上,怕你不清楚村里的事,信他人的瞎话。”
“我好歹也读了几年书,怎么会信旁人的片面之词。”可桑落寒也知道田婶是好意,三人成虎不是凭空来的,“不如这个月就成亲,想必冯克山会更加恼怒。”
李成书连忙摇头:“不成,我盼了两年,怎么也得在你前头。”
桑落寒边把衣裳晾好,边说:“一想似乎也来得及。”
“莫打趣我了。”李成书把梅干菜放去灶房,“我该去打猪草了。”
“我送送你?“桑落寒把最后一件晾好,对着他说。
李成书摇头:“就几步路,今儿要是真下雨,赶明儿我们去山上采菌子?”
桑落寒想着家里也没事,就点点头答应了。
雨在夜间落下,第二天,李成书一大早就来敲门。
桑落寒把昨天剩的糖油糕热热,和桑飞月分着吃了,而后一行四人一起上山。
山林里弥漫着雾气,只走了一阵,肩膀就沾上露水。
除他们四人外,也还有其他起早来摘菌子的人,互相打过招呼就又分开了。
桑落寒没摘过菌子,所以也不清楚哪里有,跟着桑飞月她们找到几个菌窝,才知道在落叶厚的阴坡、靠近树根的地方会多一些。
几人只在附近捡,过了会儿也差不多每个人捡了半篮子。
“这里没有了,要不要再去别处看看。”李成书又扒开一个菌窝,里面什么也没有。
桑飞月和梅姐儿都点头:“一年就捡几回,等篮子满了再走。”
他们于是往远处走走,结果刚过去,就看到上山来的棉哥儿和他兄长柳知南,棉哥儿看见李成书,脸微微泛红。
“南哥。”李成书率先叫人。
柳知南也对这个弟夫挺满意,所以几人一起开始捡菌子后,见他和棉哥儿在一处也没多说什么。
李成书把自己捡到的珍贵些的菌子塞给柳棉,“这些味道好,你带回去尝尝。”
棉哥儿想拒绝,可李成书已经回过身,他只好收下,心里甜滋滋的。
桑落寒在远处看见,抬眼望了望山道,似乎想看到那个背着药篓的小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