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符安安静静地坐着,任由他摆弄,直到声音停止,他才起身,和陆瑾舟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收好吹风机,江符躺在床上,瞧了眼陆瑾舟的后脑勺,只留下一盏昏黄柔和的夜灯。
感觉到身侧的床榻陷下去一些,背对着他的陆瑾舟闭了闭眼,呼吸几近凝滞,心跳又开始加快。
身后没有了动静,他等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去。却没想到一转身,就看到了一双同样清明的眼睛。
陆瑾舟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你,还没睡啊……”
“嗯,”江符侧身面向他,低声问,“不习惯?”
“我很早就自己一个人住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睡,”陆瑾舟睫毛颤了颤,小声坦白,“有、有点紧张……”
江符同样小声回道:“我也是。”
准确地来说,自他有记忆起,就没有和人一起同床共枕过。
想了想,陆瑾舟身体向前挪了几分,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试探性地牵过江符的手,带着放到自己的后腰上,他说:“那我们多习惯习惯?”
江符的手指动了动,感受到掌心下微微绷紧的身体,唇角微勾,手臂顺势收紧,稳稳地将人揽进怀里,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嗯。”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陆瑾舟阖上眼,意识渐沉。二人相拥入睡,一夜安眠。
数日的阴雨天过后,迎来数日的晴天。
纪氏私人医院的一间病房里,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暗淡。这里十分安静,只听得见机器运转的声响。
纪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已经微不可闻,一副油尽灯枯之相。
云昭推着轮椅进来,身后的下属几步上前,利落扯动绳扣。厚重的窗帘骤然被拉开,正午的阳光在顷刻间倾泻而入,亮得甚至有些刺目。
纪老爷子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一般,眼皮艰难地掀出一条细缝。当他看清那道身影时,本就微弱的呼吸一滞,嘴唇哆嗦着,费力地吐出几个字:“你、你是……纪昭?”
云昭挥手屏退下属,双手置于膝上,闻言,她淡声道:“老爷子好眼力,只可惜我不是。”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纪老爷子偏过头,浑浊的眼珠里透露出审视,云昭和他对视,一字一顿地说:“我是云昭。”
纪老爷子瞳孔猛地一缩,身躯开始颤抖,嘴里发出嗬嗬的急促声响。
“纪樘呢?他在哪里?!”
“他啊,”云昭似乎思考了两秒,漫不经心道,“听说警局里的茶不错,他很喜欢,进去喝茶去了。”
旋即又笑了笑,说:“也可能他更喜欢吃子弹?”
纪老爷子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着,眼球凸出:“纪氏,纪氏……”
“至于纪氏集团,我想想,”云昭的手指在下巴处点了点,“不如姓云怎么样?或者姓江,姓陆也不错。”
“你,你身上留着的是纪氏的血!”纪老爷子攥紧床单,死死盯着云昭,喉咙里挤出嘶哑而急切的嘶吼,“你不是想认祖归宗吗?只要你帮纪氏,你就是纪氏总裁,是我纪家人!”
“不好意思,”云昭等他说完,眼神格外平静,语气平淡,“我身上留的是云家的血,我姓云,随母姓,也只有母亲。”
纪老爷子一口气猛地堵在喉咙口,面目狰狞,眼珠几乎要瞪裂,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哦对了,”云昭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心说道,“你放心,我当然不会让纪氏集团姓云了……”
纪老爷子本就急促的呼吸停滞了一下,脸上竟露出一丝近乎侥幸的期待。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云昭轻描淡写的声音便落了下来。
“毕竟这种垃圾,还是彻底消失的好,你说是吧?”
“啊——”纪老爷子浑身剧烈抖动,身侧仪器骤然发出爆响。
云昭没再停留,出了门,将身后的嘶喊关在门内。
下属询问道:“云小姐,复健时间快到了,我们现在过去?”
有江符牵线搭桥,她的双腿有望恢复,现在已经可以短暂站立了。云昭点点头:“走吧。”
纪樘被带走,因牵涉较多,后续流程繁琐。按理来说,他只能申请和律师会面,但许是江符曾经协助抓捕,也是知情人员,警方偶尔也会和他交流。
“江先生,纪樘说,他想见你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