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愚人节配合演出?还是……来真的?
不可能吧?江舟客?谈恋爱?跟她?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沈枝棠脸颊发烫,心跳失序。可他那副平静又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玩笑。
纠结、疑惑、羞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的雀跃,在她心里翻江倒海。终于,她按捺不住,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教室里响起一片细微的翻书和笔记声时,她微微侧过头,用气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问话,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更多的难以置信:
“那……我们现在算是谈恋爱了?”
问完,她立刻后悔了。这问的什么蠢问题!万一他说“不算,愚人节玩笑”呢?那她岂不是更丢脸?可万一……
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眼睛紧紧盯着江舟客的侧脸,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江舟客的目光依旧落在黑板上,似乎在全神贯注地听讲。沈枝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多了,他大概根本懒得理会她这幼稚的追问。
然而,就在她快要放弃,准备转回头假装无事发生时,她看到江舟客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视线依然没有完全离开黑板,但嘴唇却清晰地动了动,用同样低不可闻、却足够她听清的气音,简洁地回应:
“嗯。”
又是一个“嗯”!
沈枝棠的呼吸一滞。
他……他居然又“嗯”了?!
这算是……确认了?就这么简单?这么……儿戏?还是在愚人节的语境下,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配合演出”?
沈枝棠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但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和一种被这过于“顺利”的进展激起的、想要扳回一城的冲动,瞬间占了上风。
好啊,既然你“嗯”得这么干脆,那我也不能输!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游刃有余的、甚至是带着点“恶霸”意味的调侃,尽管心脏已经快要跳出胸腔。她学着电视里看过的、那种霸总式的口吻,压低声音,对着江舟客宣布:
“那……今天,你归我了。”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但话已出口,她只能强撑着,微微扬起下巴,用眼神挑衅地看着他,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
她以为江舟客会愣住,会无语,会像以前一样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瞥她一眼,或者干脆不理她。
然而——
江舟客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终于将视线完全从黑板上收了回来。他转过头,看向她。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过分。但沈枝棠却似乎在那双深琥珀色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笑意?还是别的什么?快得抓不住。
然后,她听到他用那种一贯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的语调,清晰而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话:
“你也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瞬间瞪大的眼睛和绯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补完了下半句:
“你今天属于我。”
轰——!!!
沈枝棠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彻底烧毁了。
喂——!!!
他在说什么啊?!
这是什么对话?!这发展不对吧?!
“你今天属于我”……这种话,是江舟客能面不改色说出来的吗?!还是用这种一本正经、毫无波澜的语气?!
这、这到底还是不是玩笑啊?!
如果是玩笑,那他这演技也太可怕了!如果是真的……那、那也太……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沈枝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朵尖都红透了。她慌忙转回头,死死盯住黑板,假装认真听讲,可眼前只有老师晃动的身影和一片模糊的板书。
她能感觉到旁边江舟客的目光似乎还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缓缓移开。
教室里,老师还在继续讲解着单调递增函数。
可沈枝棠的世界,已经因为这短短几句课间和课上的“交锋”,彻底天翻地覆。
“你归我了。”
“你也是。你今天属于我。”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愚人节……真的只是愚人节吗?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打开了一个了不得的潘多拉魔盒?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安然地坐在她旁边,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她心律不齐的对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学术交流。
沈枝棠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笔,指尖微微发白。
这个愚人节……好像,玩得有点太大了。
而且,主动权好像……不知不觉,又落回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家伙手里了?
这不行!
她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