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cy没有谦虚,大方接下赞美,指了指餐台:“这些,还有明天的婚礼蛋糕,都是由我的团队负责。喜欢的话,等你和Richard办婚礼时,也记得照顾我生意哦。”
“好哇。”杨亦泠拿起一块点心,眼睛弯了弯,“一定!”
由于第二天还有一整天的安排,婚前派对便没有持续到太晚。沈聿赫和杨亦泠还贴心地帮忙收拾,待一切整理妥当后才离开。他们所住的酒店离别墅不远,杨亦泠看了眼手机导航,转头向沈聿赫提议:“要不要沿着海岸线慢慢走回去?”
这个小镇的夜晚有种别样的热闹。商业街的店铺早已闭门许久,但沿街酒吧大多依然灯火通明。露天座位上三三两两聚着喝酒谈天的人,海风卷起细碎笑语,漫进湿润的夜色。
杨亦泠挽着沈聿赫,在石子路上慢悠悠地走。夜风带着海水的凉,一阵阵拂过脸颊。耳畔一面是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一面是人群隐约的谈笑。
她忽然侧过脸,声音混着海风的咸湿飘向他:“谢谢你,Richard。”
沈聿赫不明所以:“怎么了?”
“就是……很谢谢你。”杨亦泠抬眼望向星辰,又转向身边的人,“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知道吗?一个人走路的时候,总会走得快一些。我每次都想快一点到达目的地,好像从来不会有多余心情停下来,去看看路上的风景。”
“去程是这样,归程也是。明明时间很充裕,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赶什么。”她抿唇笑了笑,“但现在有你在,我就不想走那么快了。我总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人活着,不过是为无数个值得的瞬间。”她声音轻缓,“而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很幸福。所以,谢谢你,带给我不一样的体验。”
海浪声一阵又一阵,拍在心跳的间隙里。沈聿赫拉住她,停下脚步。
“你这算是在向我表白吗?”
杨亦泠静默片刻,轻声答:“你可以这么认为。”
他凝望着她,眼角弯起笑意。
不近不远处,隐约传来鸟儿扑簌振翅的声响。
今夜,有一种热闹的静。
倏然一道白影掠过深沉的夜幕,轻巧地落在路灯顶端,是一只海鸥。
只见它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瞳向下悠悠一扫。地面上,两道人影被灯光拉成长长的剪影。其中一道正极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另一道。
两个轮廓在暖黄的光晕中若即若离,试探了许久,久到连鸟儿都看得倦了,那对黑影才终于缠绵地相融在一起。周围渐渐漫起黏腻又潮湿的热,伴了一股海水蒸腾出的咸与腥,但不算难闻。
不知过了多久,海鸥再次展翅而起,一头扎进更深的夜里,底下相拥的男女也才缓缓分开。杨亦泠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听见沈聿赫取笑自己:“怎么到现在还学不会换气?”
她羞愤地捶向他肩膀:“那是你的问题。”
“嗯。”沈聿赫一本正经地颔首,却分明在胡说,“看来还是不够,我才这么生疏。”
“你……”杨亦泠耳根发烫,“假正经。”
他目光沉沉落在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上。
“再亲一次。”
见沈聿赫不由分说又要靠近,杨亦泠转身向前跑了几步,迅速与他拉开距离。
海风迎面拂过,她顺势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又随意转了个圈。贴身的绸缎裙摆灌满了风,随着她的身影鼓荡翩飞。
远远望去,像一朵初绽的铃兰。
沈聿赫将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插在长裤口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去。他唇边衔着笑意,目光追随着她,里面是化不开的温柔。
杨亦泠忽然兴起,回过头扬声喊:“Richard,来追我!”她边跑边回头,“追到就给亲。”
沈聿赫想让她赢,却又舍不下那份奖励。于是,他刻意放慢脚步,与她维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又一寸寸拉近。
谁知杨亦泠是要和他一心要分出胜负,最后沈聿赫竟真的跑出了汗。
“宝贝,你跑太快了,”拂面的海风送来他带着笑的撒娇,“让让我,好不好?”
最终,一个大路口拦住了杨亦泠的去路。沈聿赫如讨债般追上来,狠狠在她唇上接连落下几个吻,吻得她不得不低声讨饶。
“我爱你,杨亦泠。”他拉过她的手,呼吸微乱地问,“你呢?你爱我吗?”
杨亦泠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翻涌躁动。她抬起眼,望进他灼热的视线里:“爱。”
“爱谁?”他追问。
“爱你。”
“‘你’是谁?”沈聿赫不依不饶,执意要听她唤出自己的名字。
“……沈聿赫。”她低下头,声音轻而清晰,“我爱你,沈聿赫。”
他满意地又亲了她一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宝贝,以后就叫我身份证上那个法定的名字,好不好?”
自从她回来,又开始用英文名称呼他。疏离又客套,他听着就不喜欢。
“哦。”
杨亦泠把脸埋进他胸膛,闷在那片令她安心的暖意里。隔着衣料,她听见两颗心脏彼此应和。
“背我回去,沈聿赫。”
曾经,她从未独自在夜里看过海。因为一个人的夜海过于落寞,无边的暗沉沉向天际,风也带着孤寂的寒意。
可如今,有人与她并肩,夜里的海便成了一种极致浪漫。它能携着月下映照的心意,一路漫溢,走遍全世界。
至海枯石烂,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