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继续补充,语气慎重,“如果是我遇到这种无法推脱联系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现任,是相对更好的处理方式。”
“这确实不至于让人那么生气。”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压着恼意,“但像Alex这样一开始选择隐瞒,根本就是死罪!真希望钱欣能好好骂他一顿!”
“嗯。”沈聿赫顺着她应声,悄悄在心底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两人将车停进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再缓步走过去。今夜是个不见浓云的好天气,一弯细月清凌凌地悬在天边。
现在体感温度几乎贴近零度,杨亦泠仰头呵出一团白气,不自觉地搓了搓手:“每次放假回家都觉得特别幸福,只要爸妈在身边,就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一点也不想长大。”
沈聿赫问:“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出国?”
她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想拥有更多选择。”
说话间,见沈聿赫朝她摊开掌心,轻声问:“冷吗?”
“有点。”杨亦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却已经诚实地伸了过去。
杨亦泠:……
能不能矜持一点啊,杨小姐?
与她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沈聿赫的手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指全然包裹,随后一起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
杨亦泠原本以为他是要让她去拿口袋里的饰品盒,顺势表白。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那只口袋里空空如也,沈聿赫只是单纯怕她冷。
杨亦泠:……
Okay, fine,小场面而已。
他们就以这样亲密的姿势一路走到文化中心。直到安检入场时,沈聿赫才终于松开了她的手。杨亦泠被他握了一路的那只掌心早已汗湿,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粉,可转头看他却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心里顿时泛起许多不平衡。
这人的情感经验,果然比自己丰富太多。
凭什么!
真是不公平。
演唱会的观众大半是年轻情侣或夫妻,偏偏歌单里大多都是失恋情歌。杨亦泠起初还在心里偷笑:这安排合适吗?可转念一想,这好像也不太适合表白。
她忽然反应过来,随即陷入沉默。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场气氛热烈,杨亦泠虽记不清歌词,却对每一首旋律耳熟能详——这得归功于在沈聿赫车上反复听的歌单。她挥动荧光棒,目光追随台上的演出,耳边却不时飘来身旁那人严重走调的跟唱。
杨亦泠默默揉了揉耳朵,心想:这张脸配这副歌喉,真是有点暴殄天物。
演出进行到中途,大屏幕的镜头忽然转向观众席,定格在一对年轻男女身上——正是时下流行的互动环节。两人先是一愣,随即相视而笑,带着羞涩却又无比郑重地,在彼此的唇上印下一吻。
全场瞬间被点燃,欢呼与口哨声如潮水般涌起。杨亦泠也不由自主地被这份甜蜜感染,咧着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挥动荧光棒疯狂起哄。大屏幕接连映出好几对相视而吻的恋人,她脸上挂着收不住的姨母笑,心里美滋滋地感叹:看别人恋爱果然开心。
直到下一秒,画面一转,大屏幕中央赫然出现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个头戴贝雷帽、微卷黑长发垂落肩头,眉眼上挑,唇色粉润,身穿修身毛衣的女生;而身旁,是一个留着碎盖短发,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穿着同色系毛衣的男性。
屏幕上的人,不是她和沈聿赫还能是谁?
杨亦泠错愕地转头,正对上同样一脸惊讶望向她的沈聿赫。观众席的欢呼声再次掀翻全场,她顿时有种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懵然与无奈。
显然,他们被大家误会成情侣了。
杨亦泠知道镜头停留在他们身上的时间不过短短几秒,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如此感激于紧张——能把每一帧画面都拉扯得缓慢而绵长。
她看见沈聿赫微微倾身,朝她的脸颊靠近。确实,眼下亲吻脸颊是最不尴尬、也最不逾矩的方式。
四周的尖叫声与鼓点旋律交织,仿佛一剂剂注入心跳的兴奋剂。
“正好,我隐藏的人格是契而不舍——”
杨亦泠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她第一次坐上沈聿赫的车,在被送回家的路上,车里播放的就是这首歌。然而现在,她对它的感受今非昔比。
有一个念头在心底不断放大。
每当与朋友聊起感情,她们总劝她主动一点,勇敢迈出那一步。杨亦泠每次都笑着摇摇头,说:“我在等待一场入室抢劫般的爱情。”
其实她明白,自己终究是胆怯的,从不敢轻易踏出舒适圈。
她只是在等。
等一场美丽的意外邂逅,等一位闯入她世界的天外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