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ollo被诊断出杯状病毒感染,医生开了一周的药,嘱咐杨亦泠要密切留意它的状态。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忍不住回想可能的原因,眉头紧锁。沈聿赫看她愁容不展,劝道:“别想了。”
“嗯……”她声音黏糊糊的,仍陷在思绪里,“Apollo又不出去跟别的猫接触……难道是上周我带它洗澡的时候传染上的?”她话语里透着懊恼,“早知道不该心急的,等打完疫苗再洗也来得及。”
“没事的。”沈聿赫温声安慰,“医生也说情况不严重,别太担心。”他切换成舒缓的纯音乐歌单,“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风一丝一丝地渗进车窗,轻拂过她的发梢。杨亦泠真的渐渐泛起困来,昏沉中也许睡了十几分钟,断断续续做了许多记不清的梦。再醒来时,车正因红灯缓缓停下。
“吵醒你了?”身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杨亦泠摇了摇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到家再出门吃饭可能有点赶,要不叫外卖吧?”
沈聿赫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想吃什么?”她点开外卖软件,很自然地说,“我请你。”
显然是急着还他这份人情。
沈聿赫微微一愣,像是在认真思考,过了会儿才开口:“都行,我不挑。”
杨亦泠最终选了离家不远的一家粤菜馆。她把时间掐得极准,两人刚走到大楼门口,外卖也正好送达。于是沈聿赫除了背上驮着一只十几斤的Apollo,手里还提了两大袋满满的外卖。
返观杨亦泠两手空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赶忙快步走在前头,替他按电梯、开门。一时之间,倒不知谁比谁更像仆从。
沈聿赫将外卖盒一一打开,整齐摆上餐桌,抬眼却见杨亦泠还在沙发那头大眼瞪小眼,跟Apollo斗智斗勇地喂药。他出声:“吃完饭再喂吧,不急于这一时。”
从早起到现在,杨亦泠只草草喝了几口水充饥,早已饥肠辘辘,几乎快要低血糖。饭菜香气扑鼻而来,她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径直坐到沈聿赫对面大口吃起来。叉烧油润甜香,在口中爆开起舞,她扒拉进一口米饭,刹那间幸福得如临天堂,整个人都明朗了几分。
饭后是沈聿赫收拾的餐桌。杨亦泠实在过意不去,哪有让客人收拾残局的道理?
但他并不在意。
“没事,你去给Apollo喂药吧。”沈聿赫将垃圾袋利落地系成一个结,问道,“你们这层的垃圾箱在哪儿?”
“出门左转,电梯斜对面。”她一边答,一边把Apollo像小孩似的搂进怀里,扒开它的嘴开始喂药。
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杨亦泠眼皮也没抬:“你坐会儿,我马上就好。”
“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正哄着猫,抽空回了一句:“不用。”
Apollo大体还算乖,只是不停地舔舌试图把药甩出来。杨亦泠没办法,只好每喂进一口药,就轻轻捂住它的嘴片刻,再奖励一小条猫条。
或许沈聿赫是闲不住的。她听见他带着征求的语气问道:“方便我随便看看吗?”
见杨亦泠愣住,他顿了顿又赶忙补充:“就在客厅范围。”
她匆匆瞥了眼自己这间一眼就能望到底的蜗居。不是自贬,但跟他家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幸好她昨天大致收拾过,还算整洁,能见得了人。
杨亦泠表面云淡风轻地说“你随意”,实际心里早已慌成一团。沈聿赫也许不会知道,在自己转过身的那段片刻,她一直提着口气,余光不住追随着他的身影。
杨亦泠家是简约而温馨的暖调风格,大约因为还在租房,她一切从简,购置的几乎全是刚需家具,不多一件冗余。
沈聿赫鬼使神差地走向玄关,那里仿佛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的视线。或许是因为有一把伞,它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伸出手,用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伞柄两侧,将它从伞桶中整个提了起来。
骤然出现的空位,让旁边倚靠着的其他伞顿时失了支撑,哗啦一下朝一侧歪倒,撞在桶壁上,发出零星而琐碎的声响。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的伞?”他问。
杨亦泠闻声抬头,看到他手中正握着那把狮头伞。她“嗯”了一下,随口答道:“拿回来就一直放在那儿,没用过。现在估计积了层灰吧。”
说完,她把最后一点药液推入Apollo口中。看着小家伙苦得直流口水,她揉了揉它的脑袋,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沈聿赫低头朝伞面轻轻一吹,尘埃细微地扬起。他解开伞带,手腕一转,伞在掌心轻巧地转了一圈。杨亦泠说得没错,它被闲置得太久,表面已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