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是向杨亦泠证明,她的缘分似乎还是欠点了点火候。
当约定好一起单身过一辈子的钱欣都开始谈起恋爱,杨亦泠的爱情还如同这里时常晚点、不守信用的公交一样,迟迟不来。
如今,她虚岁二十五即将过半,是处于一个年轻却已经不是小孩的尴尬阶段。
这段时间,杨亦泠妈妈也没少给她介绍男生,虽然她并不知道妈妈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资源。可大多数情况都是两人加完微信好友,礼貌打个招呼便不了了之;好点的会出来体面地吃了一顿饭,算是交完差后便互不来往。
长时间以来,杨亦泠其实也习惯了这样孤身一人的独立生活,有时候她甚至不希望有人闯入自己的世界,来打扰这份安稳。
原本钱欣还是杨亦泠双休日的固定饭搭子,可自从谈了恋爱,杨亦泠只能偶尔才约到她一回。这给杨亦泠气得牙痒痒:“请问你是什么身价的大明星啊,钱小姐?约你还得提前一个月排档期?”
钱欣讪讪地笑道:“热恋期,理解一下吧。”
钱欣和男朋友孟骁习是在火锅店认识的,对方比她大八岁。说起两人的相遇,过程宛如偶像剧情节。
一天上班摸鱼时,钱欣在网上刷到一家火锅店本周开业,宣传到店就送酸梅汤,还能打八八折。那会儿杨亦泠还在国内,钱欣心想这羊毛不薅白不薅,便约了会计事务所里关系最好的女同事下班一起去吃晚饭。
她们排了近半小时队才入座,好在味道不错。正当钱欣给杨亦泠发消息安利时,身旁路过的服务员小伙脚下一滑,手里端着的几扎酸梅汤全泼在了她身上。
冰凉的液体当头浇下,钱欣瞬间懵了,第一反应以为是白天在背地里大骂“蠢货”的甲方公司过来找她寻仇。
酸甜粘腻的液体沿发梢滴落,洇在清透的白色针织衫上,绽开一朵朵深紫色的晕花。钱欣还没做出反应,对面的同事先叫嚷起来:“诶,你怎么回事啊!”
服务员小伙看着年纪不大,刚成年的样子,像是个留学生。他吓得手足无措,慌忙拿来一盒餐巾纸,厚厚一叠递过来:“抱歉,女士!真的非常抱歉。”
钱欣看着眼前孩子额头上冒出的汗珠。她本就无意刁难,但这身四位数的衣服确实不便宜:“麻烦叫一下你们经理吧。”
她们这边动静不小,所以没等小伙去叫,经理就已闻声赶来,身后还跟着一位穿着机车服的男人。钱欣不明他的身份,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最终双方达成和解,晚餐费用全免以外,还会给她赔偿衣服损失。
钱欣体恤地说:“这衣服也不是全新的,你们按半价赔就行。”她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服务员,补充道:“孩子打工也不容易,希望别因此扣他工资。”
“当然不会。”经理身后沉默许久的机车男忽然开口,“我们不会违法。”接着,他递过一张名片:“麻烦留个电话,后续我们会联系你处理衣服赔款的事。”
钱欣与他交换了名片,瞥见名片抬头写着品牌合伙投资人:孟骁习Alex Meng。她不禁感叹人不可貌相,原以为这人只是来凑热闹的。此刻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极不舒服,即便再心疼衣服钱,她也不想多费口舌纠缠。
“可以。”钱欣本也没抱太大希望,随手将名片扔进包里,没再多想。
然而没想到一周后,她在办公室突然收到一个包裹,拆开一看发现是套名牌针织女装,价格比自己那套贵了好几倍。
钱欣立刻就猜到了寄件人。幸好那天上班,她恰巧还背着那个通勤包,她赶忙从包底翻出那张差点被她遗忘的名片,给他拍了包裹的照片,发去短信:【您好,孟先生。请问这是您送来的衣服吗?】
孟骁习很快回复:【Hi Irene,一些小心意,作为上周的赔礼。很抱歉今天才送到。】
钱欣受宠若惊:【感谢您。但我的衣服没有这么昂贵,所以我不能收下。午休时我会把它寄还到您名片上的办公室。】
下一秒,孟骁习却直接拨了电话过来。钱欣略感奇怪,但还是走到休息室,接了起来。
“你好Irene小姐,很抱歉突然打给你。请问你现在方便讲话吗?”男声从话筒中传来,带着沙沙的电流声,显得格外有磁性。
钱欣失笑,直白回答:“如果我现在不方便,就不会接通你的电话。”
“也是。”孟骁习尴尬地笑了两声,“我下周应该不会去公司,所以能不能请你不要寄到办公室?”
钱欣疑惑:“那我怎么还给您方便?”
“今晚有时间吗?”孟骁习报了一个川菜馆名字和地址,“我晚上正好要去那里视察,离你的办公室并不远。方便见一面吗?”
因为这家餐馆从公司走过去只要十分钟,钱欣经常去那儿打包饭菜。她这才想起原来也是他们品牌旗下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