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和田翌廷的饭局,杨亦泠根本没心思产生演出结束的戒断反应。
尽管她对此毫无感激之情。
田翌廷将餐厅定在了那家他们初次一起共餐的韩餐馆。虽然那次是剧组聚餐,远不止他们两人。可她仍不免猜测,这是否是他刻意为之。
杨亦泠起初还担心他会开车来接自己,后来发现纯属自作多情,对方从头至尾压根没提过这茬。她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却又莫名空落落。
真的见鬼……
杨亦泠暗骂自己一句。明明已经放下了,怎么还会冒出这种念头。
简单收拾后,她便出门赴约。赶到餐厅时,田翌廷已坐在窗边的位置。暖色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他手中翻阅的菜单仿佛是什么值得细品的书卷。
杨亦泠倒是从不后悔自己的初吻对象是这张脸。
其实田翌廷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便早就看见。所以等杨亦泠在对面落座时,他并不惊讶,甚至眼皮都未抬,平常地问了句:“看看想吃什么?”
杨亦泠放下包,拿起桌上菜单,目光粗略扫过:“都行,你看着点。”
这家餐厅也早已普及线上点单支付功能。见田翌廷放下手机,杨亦泠自觉道:“多少?我转你。”
回想起来,他们吃饭多是剧组聚餐平摊,极少像这样两人单独吃正餐。先前田翌廷从未正式邀请过,大多是排练结束后随兴而起的小食,比如街边偶遇售卖的薯条、鱿鱼圈,或是冰淇淋、冰沙的餐车。
杨亦泠从不喜欢亏欠别人。起初她坚持转账,却总被田翌廷退回。反复几次,想着花费不大,她便不再坚持。只是每次都会顺手给他带杯咖啡或奶茶,权当还人情。
果然,田翌廷还是拒绝了:“我约的你,理应我请。”
杨亦泠脱口而出回答:“可我不想欠你。”
“我们之间……”田翌廷扯出一抹勉强的笑,“也没必要算这么清楚。”
可是不算清楚,就容易藕断丝连。
杨亦泠垂眼,抿了口玻璃杯里的冰水:“我以后不会还你这顿饭。”
“我没想着要你还。”田翌廷微微蹙眉,像是不解她的计较。
“这就行。”杨亦泠视线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举起水杯,又淡然喝了一口。
尽管田翌廷事先问过她对韩式微辣的接受程度,她答了“可以”,但面对满桌红彤彤的菜肴,终究还是没了胃口。
田翌廷为她盛了碗泡菜汤,她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喝着。等一碗见底,仍不见他有开口之意,杨亦泠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田翌廷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半晌才开口:“想跟你道个歉。一直觉得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对不起。”他语气诚恳,“对于上学期的一切。”
然而杨亦泠说:“其实,我很感谢你上学期对我的照顾。”
田翌廷眉梢微扬,似乎有些意外。
杨亦泠擦了擦嘴,声音平静,仅容两人听见:“我也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毕竟,你和她后期也没再联系。只是我们站在不同的三观之上……我不是在审判你,只是我树立的道德观念,无法接受你那样的生活方式。”
“嗯……”田翌廷若有所思。
“整个学期,你错在不该从头到尾都瞒着我。”杨亦泠语气严肃,但望向田翌廷时,脸上又漾开一个浅淡的笑容,“所以你刚才的道歉,我接受。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这个词让田翌廷眼神微恍,他声音有些发涩:“我很后悔。其实一直想找机会坦白,可每次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在你接受表白之后,我更不敢说了……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话音未落,杨亦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都不重要了。你也明白,今天我们谈这些,是为了说清楚,不是为了复合……对吧?”
可田翌廷仍不死心:“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吗?”
杨亦泠摇头:“我对你没什么感觉了。”
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田翌廷愣怔,许久都没再说话。
果然,都说胃是情绪器官。整顿饭吃得杨亦泠都索然无味,勉强五分饱就放下了筷子,留下田翌廷一个人动筷默默吃完了剩下的所有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