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安排妥当,她才通知父母自己买了猫。这立刻引来了妈妈的强烈不满:“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们商量?这好歹是一条生命,也是我们新的家庭成员。”
杨亦泠其实早先已向父母提过好几次这个想法,只是他们都没当回事。这样的责备让她倍感委屈:“我自己在这里养,不需要你们操心。”
挂断视频通话,杨亦泠烦躁又崩溃地捂住脸。眼前陷入一片昏黑,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很快便浸湿了掌心。她只觉得心力交瘁,让父母学会做一对不扫兴的家长,真是难如登天。
时间很快又来到新学期。
开学前,杨亦泠还是决定接下Cathy的offer。一方面,她确实想体验一下幕后工作;另一方面……行政组的职责包括了对接其他友社。这样,或许还能找到和廖岑秋联系的机会。
其实杨亦泠也曾动过加入学生会的念头,但很快就打消了。一来,她不想带着太过明确的目的性去融入一个全新的社团圈子;二来,即便加入了,自己多半也只是个普通干事,很难和廖岑秋产生实质性的工作交集。与其这样,不如专心做剧更实在。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没错。
因为社团活动,杨亦泠和廖岑秋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藕断丝连的联系。若有似无,却未曾真正断绝。就像瓶放在家里的香氛,小小的瓶子静静立在角落,却总在不经意间氤氲出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她鼻尖。杨亦泠不愿再主动靠近,可放下又谈何容易。
这学期开学前的迎新周摆台,杨亦泠成了工作人员之一。当天一大早,她就赶到Cathy家集合。看到堆满两辆推车的宣传物料和易拉宝,她不禁惊讶:“这么多?就我们俩搬得动吗?而且还得搭乘公交去。”
“光我们两个人当然不行。“Cathy摆摆手,“所以我叫了制作组的人来帮忙。”
杨亦泠苦笑说:“看来真是能者多劳。”
话剧社一行人抵达时,周围已有不少社团开始布置。
杨亦泠想过今天可能会遇见廖岑秋,只是没料到学生会的摊位紧挨着她们。两人的视线在攒动的人群中无意擦过,倏然对上。如此反复几次,他们分明都看见了对方,却默契地谁也没有先开口。
杨亦泠挑了挑眉,觉得这气氛……真怪。
学校给话剧社这桌准备的椅子少得可怜,几人的背包都快无处安放了。杨亦泠瞥见邻桌学生会那边倒空着好几个位置,心里不禁暗笑:真是家大业大,连椅子都这么充裕。
她目光一扫,故意略过不远处的廖岑秋,径直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位学生会同学发问:“你好,请问有多余的椅子吗?能不能借我们两把?”她客气地解释道,“我们这边好像不太够。”
“有的有的。”那位同学连忙应声。
话音刚落,旁边的廖岑秋已经利落地拖过两把椅子,塞进这位同学手里,跟他确认:“两把,对吧?”
“对,老大。”同学愣了一下,随即转手递给了杨亦泠。
“谢谢……”杨亦泠有些发懵,视线在两人间来回逡巡,一时竟不确定这句道谢该冲着谁说。
可真有意思,她心念微动。廖岑秋分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却偏不直接过来帮忙,非要这样拐个弯……就这么爱跟她扮演熟悉的陌生人吗?
手上布置展台的动作没停,杨亦泠的心思却已全然系在了某个罪魁祸首身上。她看似专心致志地在忙,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颗心被这微妙的互动吊得老高。
“我们海报不够,还得去打印十份。”Cathy的声音将她从翻腾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杨亦泠这会儿刚装好易拉宝,立刻自告奋勇:“我去旁边图书馆打印。”
图书馆卫生间里,“哗哗”的流水声不断冲刷过杨亦泠的手心手背。冰凉的触感终于让她混沌的心绪获得几分清醒。
对方的冷淡本是常态,早已让她尝过千万次穿心的酸痛滋味。可偏偏那偶尔一两次的贴心,又总让她忍不住想入非非。
“他好像还是喜欢我的。”
这该死的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她明白得很,又将眼睁睁看着自己投身于这场甜蜜的泡沫幻影之中。最后的结局必然是,重重摔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粉身碎骨。
杨亦泠望向镜子。
要不是脸上还带着精致的全妆,她真想直接给自己来上一把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