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薇在浴室里折腾半天,勉强擦去一身的酒气,却怎么也带不走那股晕乎乎的劲儿,最后只能往身上喷两泵淡香水,遮去点味道,才拢紧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见到谢予薇摇摇摆摆地从浴室里出来,言铮才放下心,看谢予薇老老实实地躺进床上,转身去书桌前处理今天剩下的工作。
“你不睡觉吗?”谢予薇喊住他。
“还有一点工作没处理完。”言铮挑灯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你先睡,不用等我。”
一副冷清肃然的模样,谢予薇靠在床头,方才在车上小憩过,也没什么困意,她端详着言铮那张俊逸的脸,闲着没事,起了捣乱的心思,从床上爬起来,在言铮尚未回过神时,不由分说地坐进言铮的怀里,一把将他的脸托起。
言铮的手从键盘上移开,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怕她摔下去。
谢予薇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水的葡萄,在暖和的光线里泛着水光,晶莹剔透,吸引人去品尝。
言铮坐着没动,不动声色地关了电脑,低头俯视谢予薇,看她想做些什么。
谢予薇勾住他的肩膀,见他不为所动,伸出手,一把将他的眼镜摘下来,丢在书桌上。
“你这样——”她歪着头打量他,双颊上挂着一层红晕,像是染上了一层微薄的葡萄酒液,“嗯,这样还挺好看的。”
还真的挺好看的。
从谢予薇的视角看过去,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此刻正专注地落在她脸上,倒映出耳热眼花的自己。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的眉骨,沿着鼻梁一路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喉结上。
那处凸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滚动,她想了想,凑上去,伸出舌尖,轻轻描了一遍。
她的声音又细又软,和平日里截然不同,明晃晃的引诱人去一尝葡萄的甜香,“这里也很性感。”
言铮的呼吸重了几分。
喝多了就耍酒疯。
男人黑压压地要将人吞进去,言铮盯着她这娇憨的模样,不知道她明早起来还会记得几成,他想了下,掌心慢慢贴在她腰侧,传递出骇人的热意。
喉结咽动了一圈,他问:“知道我是谁吗?”
“言铮。”
谢予薇说。
她凑上去,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嗅他身上的雪松气,混着冬日的寒风,本该闻着让人醒神,可怎么她一凑上来,就只想着沉溺其中。
谢予薇是半夜被热醒的。
整具身体软得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后背挂着一层薄汗,又闷又热。
腰被圈住,鼻息洒在她的后颈,桎梏得谢予薇半分都挪不得。
谢予薇挨了一阵,才得了喘息,酒意在热量的高速消耗中削减了大半,她感觉自己的脸还烫着,眼睛迷迷蒙蒙地望进他眼底,“你……”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言铮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下,看上去不是一个能让她安心的笑容,“酒醒了?”
言铮翻过身,他撑在她上方,谢予薇觉得像是只脱水的鱼,只得一味地扬起尾巴,眯起眼睛,视线只能留意到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心头那股因为羞赧和不安而筑起的防线,忽然溃散,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触他的喉结,那里因为吞咽滚动了一下,带着灼热的温度。
“没有。”
她听见自己几近干涸的声音,理智被短暂抽离,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醒了几分。
男人的眼睛紧紧地跟着她,翻涌着深沉的光,想将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都刻入脑海,“明天几点的戏?”
脑子跟浆糊一样,无数的信息坨在一处,谢予薇无视胀满的不适感,在一堆信息里搜罗了半天,说:“下午。”
谢予薇绷紧了身体,指甲掐进了他背部的肌肉里。
黑压压的身躯撑在她上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得像经过长途跋涉,“那还来得及。”
存在感太过强烈,谢予薇不适地呼吸着,才一张口,就被他堵住唇,舌尖吮吸触感像细密的电流,极快地蔓延到四肢百骸,破碎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又被他的吻吞没。
言铮的气息也不太匀,他哑声问:“杀青那天,是不是有杀青宴?”
身体已经开始不安地左右摇摆,像潮水初涨,一下又一下,直至潮汐失控,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她,谢予薇想要逃离浅滩,又被脚踝上的那股力道捉回来。
她的脑子都是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
窗外的树梢在夜风中反复摇曳,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隐秘地在夜色里伴奏,谢予薇听见他含糊的低哑,“那我得来看看。”
男人额间的汗砸落在她的颈窝,谢予薇被圈在怀里,闷得一个字儿都发不出,她扬起头,好似沉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费力地想要去捕捉一两口空气。
在海水里扑腾了半天,她总算浮上水面,汲取到两口氧气,斜斜地睨了言铮一眼,干哑地说:“我不欢迎你来。”
“那我不出面。”言铮勾了勾她脸颊,跟豆腐似的,细腻温软,“抱歉,我没收住。”
男人这时候的话跟鬼话一样,谢予薇半个字都没搭理他。
再度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谢予薇不记得自己昨夜是怎么睡着的,睁眼环顾四周,发觉自己昨夜宿在言铮的套房。
昨夜的记忆被酒精切割成了大量碎片,一股脑地挤在脑子里,谢予薇裹着被子在床上回忆了半晌,才低下头,注意到自己身上干净的睡衣。
昨天自己回来穿的明明不是这一套,也不知道言铮从哪寻来的,谢予薇摸了摸被子,连被子都是干爽的,估摸着是言铮趁着自己入睡换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安静地摆在那里,连电都给她贴心地充满了,打开微信,里头有几条来自言铮的未读信息。
-【集团有急事,我先回京了,抱歉,不能陪你过完周末。】
-【佳莹中午一点会来叫你。】
-【早餐在茶几上的保温盒里,你吃了再去剧组。】
-【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谢予薇没搭理他,转身进浴室洗漱,睡衣一脱,瞥见脖子往下,胸口上那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气得将手里的毛巾狠狠地砸进篮子里。
这人还算有分寸,知道不在她脖子上留痕迹。
不过他是属狗的吗?咬得这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