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明天再来和姑姑睡好不好?”谢予薇站在电梯口,笑着与谢景辰告别,“姑姑今晚得背下台词。”
小家伙穿着毛茸茸的毛线帽,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谢予薇同陈卿点了点头,拿起包往楼上走。
走廊里安安静静,谢予薇穿过走廊走到中段,刷房卡,进门。
她插上房卡,房间里的灯次第亮起,清楚地照出沙发上男人的身形。
房间里平白无故地多出了个人影,谢予薇一声惊叫都到嗓子眼了,被她硬生生地止住。
“我不是说了,最近不要再见面吗?”谢予薇的心还在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往沙发上冷冷地睇去一眼,问:“你怎么进来的?”
言铮点了点茶几上的那张备用房卡,“电影开机那天,你让佳莹给我的。”
“……”谢予薇自己都要把这事给忘了。
言铮问:“出去吃饭了?”
“嗯。”谢予薇没去管他,自顾自地把身上的羽绒脱下,挂到衣柜里。
转过身,言铮还不动如山地坐在那里,暖黄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好似一尊放置在高处,线条冷硬的雕塑。
大晚上地从京城跑到自己房间,这是想干嘛?
谢予薇正奇怪着,在这混沌不清的模糊氛围里,她听到言铮的声音幽幽,声线和昨夜自己梦里那阴暗的调子完整地重叠在一起,“现在不是空腹了,需要我给你倒点水吃药吗?”
她的动作一滞,看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下意识地反问道:“什么药?”
言铮忽地嗤笑了下,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盒子,沙哑着嗓子提醒她,“你摆在茶几上的,紧急避孕药。”
谢予薇这才瞥到自己出门前丢在茶几上的那盒药,那几个字明晃晃地刺进她眼里,搅得她心虚不已。
抬头,对上言铮阴冷的视线,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霎时蔓延到全身。
“我……”她张了下唇,一时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现在都这个地步了,你吃这些药有什么用?”言铮走上前,一把捏起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眼里漫开一层阴沉的暗潮。
谢予薇听到他悠悠地说:“小薇,不过这种紧急避孕药,不应该我们做完之后才吃吗?”
他的声音好可怕。
谢予薇从来没见过言铮这样,面色沉郁,像是一只吐着信子的蛇,盘踞黑暗的的雨林里,死死地锁着她。
谢予薇被他看得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在他几乎要破碎的凝视中,她费力地找回一点声音,“我例假推迟了十天,这是催月经的。”
“还有,我还没吃。”
言铮声音艰涩地问:“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的心好狠。
言铮无法去回忆自己看到这盒药时的心情,在这等她回来的两个小时里,甚至想过,若是今天自己没有来,谢予薇会不会自己独自去医院,检测出怀孕后果断药流。
谁知道这两个小时他是怎么熬过来的?知道谢予薇在同陈卿吃饭,强忍着不给她打电话,心里那怒意憋到现在,从起初的愠怒到现场的彻底寒凉,已是忍到极致。
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竟恨他到了这个程度,遇到这样的事情,他竟然连个知情权都没有。
“我们现在就医院。”言铮敛了下眼,冷涩的目光凝在她的脸上,“谢予薇,好好对你自己的身体。”
他的音色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寒冬,随时都会冒出雪来,“如果有下次的话,我会替你赔付好违约金,带你回京城调养身体。”
这话说得认真,谢予薇霎时从这清醒过来,她盯着言铮沉静的双眸,无波无澜的那张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疯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就不管我的意愿?”
言铮冷寂地笑了下,强压着心里滔天的怒意,“情愿不情愿的,这几年也这么过来了。”
她的心里只剩下一隅凉薄,她红了眼眶,手肘微微地抖着,“言铮,我们说好了,互相尊重的。”
“你可能怀孕,”
尖锐的痛感在胸口蔓延,言铮发觉,在谢予薇面前,自己连说狠话都得反复斟酌犹豫三分,他伸手去碰了碰她湿润的眼尾,声音一下子软了下来,“却去找来紧急避孕药。”
“这个孩子可能已经在你的肚子里,你连我这个孩子父亲也没透露,算是尊重吗?”
这事的确是她理亏,谢予薇别扭地打掉他的手,用袖子草草地抹去脸上的泪,笃定道:“我没有怀孕。”
“不用你陪我。”她硬邦邦地说:“我自己带佳莹去。”
“这里离医院开车要四十分钟,公立医院这大晚上的,我们在一起只会被人拍到。”
“我送你。”言铮固执地开口,“我得送你。”
“你怕被拍到,我就在车里等你。”言铮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承诺道:“我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