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薇说：“我其实自己能处理好。”

“我知道，但我能帮你处理得更果断，更干净。”

“小薇，我知道你喜欢自由，靠着自己的力量向上生长。”言铮认真地看着她，语气低缓，“但是有时候，能借助你身旁的枝桠去长得更高，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有时候，言铮希望谢予薇能任性一些，借一借自己的权势，过得舒坦些。

像是身边叔伯家的小孩子一样，在家族的庇佑下一生顺遂地长大。

更何况他的这些权势，本就是属于她的。

可他知道谢予薇注定与旁人不同，所以哪怕谢予薇从不开口提自己需要些什么，他也总想着站在她身后，在她顾及不过来时，为她扫清障碍。

“我知道。”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更不想要麻烦言铮，所以总是下意识地将她和言铮划清界限，殊不知在他们的名字出现在结婚证上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然是一个共同体。

“这次谢谢你。”

又是谢谢。

言铮不知道自己是不是PTSD了，每次听到谢予薇跟他道谢，就跟要同他划清界限似的。

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言铮不想听到这些疏离的话语，他摇了摇头，“下次别说谢谢了。”

整得这么有来有回的，像在交易，但这分明是言铮心甘情愿的，也根本不求什么回报。

谢予薇不明所以，她垂下头，极为迅速地在言铮的唇上碰了下，“那这样呢？”

“小薇。”言铮一怔，他诧异地敛了下眼，眼角的余光中，瞥见自己攥书的五指在轻轻地颤动。

像是依附于暗处的一片苔藓，猝不及防地看到云销雨霁，阳光拨云见雾地在他身上落下一瞬，他不可置信地感受那阳光余留下的些许温度。

他固守着那片不见天日的苔藓，沉声提醒她，“不要胡来。”

“……”

这人还真是古板，亏谢予薇方才还想着说给他点甜头，分明前些日子，将自己摁在办公室沙发上接吻的人也是她。

谢予薇轻嗤了声，不信他的鬼话，在红晕扩散至脸颊前，从床上翻下来，“我不胡来。”

“梁淼叫我去吃饭呢。”谢予薇迅速地跳下床，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响，“我晚上不回来吃了。”

“你自己解决吧。”

-

冬日的夜色像是被水洗过一般，干净萧索，谢予薇迈进胡同深处的小院，灯影被风揉碎，晃晃悠悠地在青石砖上铺了一整片。

这儿算是沈舒媛的私产，私密性强，谢予薇没戴口罩，明晃晃地进门，由人引进内。

她到得不算早，推门进来时，梁淼正同沈舒媛品茶，听见动静抬起头，眼尾微挑，一副等着看热闹的神情。

沈舒媛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笑出了声，语气半真半假地调侃，“几日不见，听说你成言铮哥的金丝雀了？”

谢予薇把包随手丢在一旁，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闻言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滚吧你。”

“白天闹了这么一出，你可是今天是出名了。”沈舒媛起身喊人上菜，将门关严实，笑道：“连我妈都来问了，说谢家小丫头这风里来雨里去的，有没有事。”

谢予薇自顾自地品了口茶，眼皮都没抬，“谢谢阿姨，我都处理好了。”

“不过我容我插一嘴啊，这热搜来得不正常啊。”沈舒媛奇怪地问：“你最近得罪谁了？会不会是你对家发的。”

梁淼接话道：“她哪有对家啊，低低调调地拍了这几年的戏，粉丝也就几十万，拿下最好的资源也就这部电影了。”

“又不是出道以来就一飞冲天，碍了别人的路。”

“含糊地暗示你和言铮的关系，省得有些不长眼的来招惹你。”梁淼撑着头，分析道：“你看，你又不公开你的身份，适当借下言铮的势，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现在也没人敢招惹他了。”沈舒媛一想到这儿就笑出声，说：“言铮一口气打点了那么多媒体，谁不知道咱小薇的后台啊。”

“现在风向都变了。”她晃着茶盏，语气玩味，“从小薇是不是带资进组，变成了猜测小薇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你说这言铮也是。”梁淼笑着摇头，“老男人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话音落下，桌边短暂地静了一瞬。

谢予薇慢慢地举着茶盏，指尖贴着起着冰裂纹的杯壁，碧色的茶汤映着灯光，随着动作一圈一圈地转。

她垂着眼睫，在那片安静里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太关注娱乐圈，大概也不知道这些。”

“无所谓了，我专注拍戏就好。”

“你最近对他倒是包容了很多啊。”梁淼稀罕地睨她眼，笑得耐人寻味，“你以为不是最讨厌言铮干涉你的事业吗？”

谢予薇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薇。”梁淼看向谢予薇的目光多了点探寻，“你爱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