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媛说:“她和言铮打了个赌。”
梁淼欣然一笑,说:“你怎么会想到和言铮打赌?赌什么了?”
谢予薇:“赌上我的整个演艺生涯。”
梁淼稀奇道:“还得是你,拿下三金了吗?这就准备退圈了。”
“得了吧,我可不会爱上他。”
“那可不见得。”梁淼摇摇头,“我看言铮挺在意你的。”
这话说的谢予薇一点也不信,“得了吧,他估计也是家里催婚催得紧,需要个言夫人摆在家里罢了。”
“你是不知道。”梁淼像是被点醒了,语气放缓,提醒她,“当年言铮结婚,好像是特地选的你。”
执杯的手一怔,谢予薇看着杯中茶水轻轻荡开一圈涟漪,问:“什么意思。”
“你家当年闹得那么大,连带着你哥的名声都不太好听,言家当年是不准备站队的。”梁淼斟酌了下,说:“言铮他爷爷那么严格,干什么事都得按部就班的,我听抒泓说,在那个节骨眼上娶你,是言铮力排众议的结果。”
言家家风清正,尤以言铮的爷爷言仲贤为首,多年来谨慎稳妥,也得亏了他爷爷,那么多年波澜起伏,言家还能在这儿占据一席之地。
“你的意思是说,言铮和我结婚是为了帮我?”谢予薇心念微动,但终究还是不太相信,“这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若说言铮是为了帮谢楷这位发小,谢予薇都信那么两分,若说是为了自己力排众议前来求娶,谢予薇说什么也不会信。
她至今仍忘不了新婚夜,言铮说的那番话。
选择自己,只是因为谢楷靠谱,两家联姻,方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他说,只是因为和我哥更适合合作。”
“合作?”沈舒媛蓦地笑了,“如果合作的话,他只管在事业上不留余地地帮助你哥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搭上他的婚姻?”
“你是说言铮喜欢我啊?”谢予薇轻嗤一声,语气笃定道:“这不可能,他那性子根本不会看上任何人,而且就算看上了,估摸着也只是一时兴起。”
“看在你比我小两个月的份上,姐姐今天教你个理儿。”谢予薇揽过沈舒媛的肩膀,凑近她的耳边,“男人的感情永远不会长久,凡事咱都只能靠着自己。”
这话一说,四下登时安静了,梁淼知道因着谢家当年的事,叫谢予薇已经看淡了男女情爱。
“罢了,许是抒泓他添油加醋。”梁淼见谢予薇这样,也没再多言,话题一转,又聊起谢予薇拍上部戏时的趣事。
一顿饭吃到尾声,沈舒媛冲谢予薇挑了下眉,“一会儿上哪儿去?”
沈舒媛一个眼神谢予薇就会意了,睨了她一眼,“咱就成天就去闻毅那酒吧啊,有没有别的地儿?”
梁淼笑着挽她胳膊,“那不然呢?喝茶啊?”
谢予薇想了想,说:“我倒是听齐祺姐说,准备开间茶楼。”
“那还没得很呢,齐祺姐手头的事都要忙不过来了。”沈舒媛接话道:“我听我哥说她进她家集团接齐叔叔的班,忙得晕头转向的。”
正说着话呢,就听见有人在外头轻扣房门,沈舒媛喊了声进来,房门推开,服务员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
“谢小姐。”服务员说:“方才有位先生,托我把这束花给你。”
谢予薇疑惑道:“谁?”
服务生摇摇头,“是和闻先生一起来的,戴着口罩和墨镜,我没认出他是谁。”
“哪个爱慕者送的?”沈舒媛好奇地凑上来,打量着那束牛皮纸包裹的粉白相见的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新摘的。
“这什么花啊。”
谢予薇扫了一眼,淡声道:“野蔷薇。”
梁淼唷了声,和沈舒媛对视一眼,问:“哪个不长眼的给你送蔷薇啊?”
身边的一众好友都知道谢予薇不喜欢蔷薇。
之所以名字里带着“薇”字,还是因为谢攸兴从前追求任婉时用蔷薇花比拟任婉,任婉将蔷薇视作他们爱情的象征,才叫谢予薇有了这个名字。
可是,那满墙的蔷薇,都昭示着那所谓情比金坚的可笑爱情和谢攸兴的虚伪。
“得了,问问闻毅不就知道了?”梁淼掏出手机给闻毅发消息,“我听说闻毅最近投了部电影,跟文艺圈的几个演员走得比较近。”
“我看怕不是哪个搭戏的男演员投其所好讨小薇欢心的?”
谢予薇将花丢在一边,正思量着该怎么处理,可闻毅也不知在忙什么,始终没回梁淼的消息。
直到一顿饭吃完回到家,谢予薇也没能弄清送花的人究竟是谁。
丢了也是浪费,家里的花瓶正好还有瓶空着呢,谢予薇想了下,还是准备把花带回去,要是没工夫插花,回头让章姨带回家也好。
客厅的灯亮着,谢予薇抱着花站在玄关换鞋,言铮看上去也是刚回来,听到动静走到玄关边,问:“今晚没在家吃饭?”
“嗯,梁淼回国了,我跟她吃了个饭。”
他的视线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在她手中的那束花上,语气平平,“这花很好看。”
谢予薇扯了下嘴角,将蔷薇搁在桌上,去寻屋里头的花瓶,“谢谢。”
“蔷薇花。”言铮走近,看了一眼,看似寻常地开口,“梁淼不知道你不喜欢蔷薇吗?”
杏眸微微眨动,谢予薇下意识地辩解,“不是梁淼送的。”
言铮缓步走近桌边,盯着那簇娇艳的蔷薇看,“那是谁送的?”
“一个朋友。”
言铮蹙眉,问:“异性?”
谢予薇顿了下,气有些不顺,“异性又怎么样?”
言铮缓步靠近,修长的身影在灯下投出一片阴影,他身上生出了一种无言的压迫感,谢予薇愣了下,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插花。
“小薇,我不管你在外头如何。”言铮问:“但是你把别的男人送你的花,带到我们的婚房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丢了怪可惜的。”谢予薇将花一支支插入瓶中,她年少时学过插花,做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我本来准备明天送给章姨。”
花香似有似无地飘散在空气中,腻得人心烦,像是打翻了一盒劣质糖霜,黏腻得堵在胸口,言铮沉沉地匀了口气,用力擒住她的手腕,止住她插花的动作,面上染上了一丝愠恼,嘴上却还在放慢声音与她商量,“那送给我好不好?”
“这束花我替你处理。”
“你也不喜欢蔷薇,不喜欢的花,何必要留在家里碍眼?”言铮拿过瓶子,慢条斯理地将蔷薇取出来,搁在冰凉的桌面上,“家里的瓶子,该放你喜欢的花。”
他掏出手机,“你喜欢山茶,我现在着人定一束。”
谢予薇想要的,他都会给她。
所以不要把这些来路不明的花带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