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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chapter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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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冷清的春夜,气温尚未回笼,谢予薇没等来心上人回国的消息,只在风雨飘摇中,看见言铮向自己伸出了手。

她毫不犹豫地将手搭了上去,由此赌上了自己的一生。

这段婚姻能给她带来的好处不言而喻,有了言家的支持,拉谢楷一把,谢楷从谢攸兴手里夺回集团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对于言铮与自己结婚的初衷,谢予薇至今都没能想明白,这段婚姻能给他带来些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选择,言铮为什么要选择正处于风口浪尖上,和亲爹争得头破血流的自己。

皓月旖旎,窗外的薄雾掩映着屋头灯影,本该鸾凤和鸣的新婚夜,她身着刺绣繁复的红色旗袍,坐在壹号院里头,看着谢楷和许涣将喝得烂醉的言铮给送到婚房里头。

相识多年,她自然知道言铮没醉,他的酒量好,纵使醉了,多半也是装出来,只为了能从酒局上脱身。

等到四下多余的声音渐渐散去,只余留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时,谢予薇抬起头,一双水润的眼眸在光影下泛着微光,她盯着眼前脸上早已恢复清明的言铮,想要问个清楚,“你喜欢我吗?”

言铮愣了下,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中回过神来。

谢予薇追问道:“如果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言铮当时,是怎么说的?

床头的灯光描摹着他俊朗的眉眼,划过眉骨,在眼下投出一点影子,他漆黑的双眸在灯火中忽隐忽现,谢予薇局促地坐在床头,听见他说:“年纪到了,家里想看见我成家。”

“你哥哥比你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以托付,是一个长期合作的对象。”

言简意赅的两个理由,彻底点醒了本还对这桩婚姻本质一知半解的谢予薇。

也是,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夫妻之间,只要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好。

而相敬如宾,对她这个专业学表演的人来说,实属轻松。

所以既然言铮需要,那她就能演一出夫妻情深。

如羽般的睫毛轻轻眨动了下,谢予薇抬起头,重新端详眼前的男人。

过去这些年,谢予薇不是没听谢楷提起过言铮,谈起言铮进集团时的种种举措,他笑道长辈们总觉得言铮这人有礼清正,可没人知道他这人其实藏得深,面上端着温和贤良的做派,在集团里运筹帷幄时可丝毫不迂回。

光听谢楷在那里讲谢予薇还真没什么感觉,眼下听到这淡漠的话语,谢予薇只得在心底暗笑。

真不愧是言铮,连婚姻都要利用得干净,发挥价值最大化。

她的预感还是准的,世人都道言铮谦和端方,可皆不知那温和外表之下藏起的俨然是另一具皮囊。

谢予薇轻吐了一口气,彻底地放心了,她早就预料到了不是吗,无论言铮娶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对她而言无关紧要,自己只需要与他步入婚姻,扮演好言夫人的角色就好。

没有感情就好,她生怕言铮对她别有企图,到时候她如何都还不清。

谢予薇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和你产生任何感情。”

言铮牵起唇角,那点笑意很快散在了迷离的光影里,他的声音清朗,带着点酒精作祟后,不属于他的浪荡,“你也可以对我产生感情。”

“不会。”谢予薇轻轻摇头,彻底冷静了下来,说:“我赌我永远不会爱上你,并且在五年内和你离婚。”

言铮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他看着身下冷冷清清执意要划开楚汉河界的谢予薇,那双杏眸明亮而圆润,可早在这风波周折中,褪尽了少女意气,平静得不见波澜。

他哑声问:“赌什么?”

谢予薇仰起头,面对比自己高上许多的男人,想要强撑出些气势,朱唇微启,和儿时一样,倔强地与他唱反调,“我要是爱上你,那我跟你姓。”

“小薇。”言铮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个赌注,叹息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失望,“21世纪了,早就不整冠夫姓那一套了。”

谢予薇气势汹汹地说,“那赌我的整个演艺生涯。”

“这个赌注很大。”

言铮垂眸盯着她明艳的整张脸,厚重的妆容衬得她的五官更为锐利,他温柔地笑了笑,俯首轻轻地替她捋开鬓角松散的碎发,音色听上去像是在点评一个玩笑,“不过你没必要拿自己热爱的事业做赌。”

说得仿佛她一定就会输似的。

“我可以赌。”谢予薇固执地强调,“我不会喜欢你。”

“好。”言铮脸上的还是那副温和的神情,连一丝一毫的恼意都没有,“那我拭目以待。”

所以当结婚后,沈舒媛和身边几个朋友回想起两人曾经的过节,好奇地问起谢予薇新婚生活时,谢予薇也只能照实说,放不放下过去的那些芥蒂是一回事,但能不能好好相处又是另一回事。

言铮这人,总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不像是个人,就像是被人放在高台上的木偶,行为处事多了点不染世俗的意味,可偏生他干的,又是最世俗铜臭的商业。

沈舒媛对此不予苟同,“哪有?我觉得吧,言铮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也没到你说的虚伪这种程度吧?”

谢予薇纠正道:“不是,我是觉得他虚浮。”

她也不知道自己看人准不准,言铮这人看着老成稳重,结婚后,无论是对家里佣人,外头长辈,还是对自己这个新婚妻子,都保持着基本的谦和礼貌,可越是这样,谢予薇越是不相信。

哪有人能如此面面俱到地兼顾好所有事,脸上的那副儒雅的面具就跟枷锁似的牢牢地禁锢在他身上,始终不曾摘掉,但那内里剥开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没人知道。

连谢予薇这个枕边人至今都没能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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