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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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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我们当真没什么缘分。”谢予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火辣辣地烧灼喉咙,她想起一桩事,轻声问:“闻毅开业的时候,他有来吗?”

“没有。”沈舒媛回忆道:“不过齐祺来了,还带了他的双胞胎妹妹陆元昭。”

沈舒媛知道谢予薇口中的阿恒是谁,眼神微敛,试探性地提起,“我听说,他妈妈在给他和季家小姐牵线。”

“季小姐啊——”

谢予薇手指摩挲着杯壁,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漾开一缕苦涩的笑意,“他们是挺般配的。”

-

挺般配的。

满是遗憾的四个字,从谢予薇唇边吐出,像是一片微薄却又锋利的刀片,在静谧的走廊里,直直划开了稀薄冰凉的空气。

门外的走廊光影交错,心头的那盏烛火明明灭灭,递出了男人沉稳挺拔的影子,孤零零地左右摇摆。

言铮高大的身影静静伫立在门外,肩背笔直,像是扎在在此处,一株不见天日的青松,冷硬的树干不可撼动,漠然地承接从天降落的簌簌风雪。

他站在门外,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

谢予薇还真敢说。

都结婚了,怎么还念着那段从未展示于人前的暗恋。

指节倏的收紧了,原本抬起的手顿在半空,缓慢垂落,骨节修长的手掌在昏黄灯影下泛出冷意,言铮的唇线抿成薄薄的一抹线条,自嘲地勾了下。

晦涩莫测的眼睛像深海里翻卷的暗流,言铮蓦地想起一个小时前,谢予薇坐在床头,控诉自己的掌控欲,纤细的身影被月光勾勒出冷冷的线条,看上去单薄又孤立无援。

她说自己管的太多了。

言铮自以为已经给足了她空间,本想着收敛些自己那些总想事事为她考量的心思,可如今看来,若不管太多,难道要听她日日在外头怀念自己曾经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

胸口像是缺氧的沼泽,无端地发酸发臭,偏偏言铮自己还是拿谢予薇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段婚事看似是两家联姻,实则没人知道,他在背地里使了多少手段,才将谢予薇与自己的名字一道写在了那本红本上。

喉结轻轻一滚,言铮敛起眼睑,压下翻涌的情绪,低沉地缓了口气,“走吧。”

身边的保镖闻声,迟疑片刻,问:“言总,您不跟着了吗?”

“不了,我先回去。”言铮自言自语道:“她难得休息,就让她和朋友多呆一会儿吧。”

他低声吩咐身边带来的两名保镖,“你们留下。”

“盯着夫人。”

“在暗处留意就行,不要让她察觉。”言铮叮嘱道:“别让她喝太多了。”

夜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带着胡同里桂花与酒气混杂的味道,冷冷扑在面庞上。

心里密密麻麻地被啃噬着,叫他无法呼吸。

言铮想,这儿他是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愿多留了。

他生怕呕死在这里,回头还得给闻毅那小子笑话。

-

凌晨三点,谢予薇才从后海回来。

客厅留着一盏灯,暖黄色的光氤氲在偌大的空间里,谢予薇脚步虚浮地迈进客厅,一眼就注意到了沙发上躺着的男人。

言铮姿态笔直地枕着沙发扶手睡着,长腿随意交叠,灯影映照在脸上,给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平白多了几分疏朗肆意来,谢予薇看得恍神,揉了揉眼睛,要不是知道自己离开前言铮身上穿的是浴袍,谢予薇还真当自己穿越了。

怎么有床不睡,一天到晚地睡沙发。

谢予薇指尖微微收紧,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瞬,终究没开口,转身上二楼衣帽间拿衣服,在浴室里泡去一身的酒味。

温热的水雾蒸腾开来,将她立体的五官氤氲得有些朦胧,谢予薇泡在浴缸里呼了口气,用毛巾将湿漉漉的长发轻轻擦拭,漫不经心,却掩不住心底那股烦闷。

从浴室里出来,见到原本在沙发上睡得安稳的言铮,不知何时又躺回了床上,正靠在床头,拿着本书在翻。

卧室里的灯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柔和,将男人的轮廓衬得越发深邃莫测,谢予薇吓了一跳,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才。”言铮手中那本《艺术与现实的审美关系》放回床头,神色深沉地打量她。

眼前的女孩子肤白如瓷,杏眼微红,唇瓣因酒精的催化而泛着一点潮润的光泽,怎么看,都和当年送她这本《艺术与现实的审美关系》的男人更为相配些。

言铮低声问:“今天去见了舒媛?”

谢予薇并不意外,自己身边除了佳莹和郑军,其余人都是言铮安排给她的。

以言铮那只手通天的本事,只要他想,自己今天和沈舒媛的对话也能一字不落地被写成报告,明天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见了,聊了会儿天。”谢予薇走到另一侧,动作自然地拉开被子躺进去,纤细的肩膀没入柔软的被褥里,背对着他。

几乎是下一秒,腰上陡然多了几分温度,是言铮不知何时移过来的身影。宽阔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他低沉的嗓音落在耳畔,掌心隔着真丝睡衣,摩挲她的腰窝,温热的唇落在耳边,细细地吐息,似吻非吻。

“你爱我吗?”

夜色静谧得可以听见自己心跳的律动。

长久不曾亲密,灼热气息陡然逼近叫谢予薇顿时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她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夹杂着一丝醇厚的红酒味,还以为他是喝醉了犯浑,眉心蹙起,艰难地推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她不爱他,不然他们之间,哪来的那个赌约。

言铮的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掠过一瞬暗色,他陡然松开了圈住她腰际的力道,伴着几声衣料与被单的摩擦声,他又退回到那个安全距离。

仿若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是啊,我早该知道。”

她谢予薇的一颗心早就被焊死了,谁都别想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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