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察觉到什么似的,到底是止住脚步“季染,难受了要说,不要瞒着我,知道吗?”
季染动作僵住一瞬,只是含糊不清的嗯了声。直到他们拐进楼道里,不远处公交站牌那个佝偻的身影讥笑了下,收回拍完照的手机。葛志强找到了季染的软肋。果不其然后来他拿着照片再找上季染时,一向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纹,葛志强站在许迟家不远的十字路口堵着季染,他靠近了几步压低声音“没事,你不管我,我就去找我未来女婿要去。”他说完就往前走被季染狠狠拉住推搡回来,季染压低眉峰冷着声音“别招惹他。”葛志强看了她两秒忽的笑起来“你还挺护着他?怎么?真爱啊?我还以为你和他在一起就是为了图他钱呢?毕竟免费大房子谁不想住,只是你不能只想自己享福吧,也得考虑考虑你老爹吧乖女。”
“别招惹他?”葛志强轻蔑的扯了扯嘴角油腻的皱纹堆起来,他单手推了推季染肩膀“我就招惹他了你又能怎样?”季染目光如鹰紧盯着他,看见他嘴角边抽动的细纹,对峙片刻季染呼出口气撇开眼,从书包内层夹格里掏出几张纸币扔下匆匆离开。
葛志强吃到了甜头,时不时就来这附近堵季染,有一次几乎是一盒转角,只要许迟再偏头一点他就会发现葛志强的身影。葛志强像吃到腐肉的秃鹫,只是他没想到两三次纠缠后,季染似是彻底妥协,竟主动问起葛志强现在住在哪,打算一笔付清,以后让他别再来找她,葛志强看着季染发来的消息哼着不着调的歌满意的扬起嘴角。
天色阴沉,葛志强听到敲门声时闲庭漫步的打开门,门外十七岁的季染穿着灰色卫衣帽沿压得极低,她快步走进来,葛志强扬着下巴大喇喇的叉开腿坐在沙发,声音里带着大权在握的满足感“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我也不想打扰你现在的生活,你总归是我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也盼着你好啊是吧,那个许…许迟是吧看着人就不错!还得是你眼光好啊,这个女婿…”他话还没说完,头上嗡的一下传来剧痛,随即意识消散,等再睁开眼头像是要裂开般,眼前景象一片虚幻,葛志□□滑的小眼睛左右转个不停,他挣扎了下却动弹不得,低头一看,嘴里早塞满破布用胶条封死,四肢全被被绑在椅子上,葛志强抬头看见站在窗边的季染,扭动着身体呜咽着大骂。季染听到声响缓缓回头,窗外乌云翻滚,从白昼坠入阴暗,季染背对着窗户向葛志强缓缓踱步,葛志强看不清季染的表情,只是被手套包裹住的掌心下握住的那一抹寒光让葛志强瞬间没了声响。那是一把刀…
狂风吹得玻璃吱呀呀的响,葛志强心里忐忑可季染到底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他并不站的信她会干什么。可额角还是浸出汗珠,身体本能的向后躲去,凳子随着身体晃动发出吱呀响声。在季染看向葛志强的那一瞬,葛志强彻底毛了!那眼神太沉了,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葛志强第一次意识到,季染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被打的半死蜷缩着身子的孩子了,现在她冷静,细致,甚至早已妥善的把头发盘起用一次性浴帽包裹住,季染越是不说话他越是恐惧,那是人对危险事物本能的远离和抗拒。可他没有退路,于是只能一边惊恐的睁大眼睛,一边拼命往后仰着脖子,然后徒劳的眼睁睁看着刀锋愈来愈近,脖颈染上的冰凉,葛志强拼命摇头,不停呜咽,大概是哀求,但季染甚至都没给葛志强开口的机会,指骨传来刺痛,鲜血滴滴答答顺着葛志强苍老褶皱的手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垃圾桶里。
由于恐惧和疼痛,葛志强整张脸都皱在一起,豆大的汗珠顺着干瘪的脸往下滚落,季染没有罢休,匕首不停的在葛志强身上移动,不知什么时候手上会传来一阵刺痛,钝刀子割肉,恐惧呈指数上升!季染何尝又不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呢。
“你猜我下一刀会落在哪?”
季染停顿了下,随后又问“或者你猜我敢不敢一刀划过你的脖子?”葛志强彻底崩溃了,他拼命的摇头,涕泪四流。季染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般,问“你要报警吗?”冰冷的眸子盯着葛志强油腻的脸庞,随后她轻笑了下,带着恨带着决绝如他曾经所说那样一字一句还给他“警察来了又怎样?家庭纠纷罢了。”
“况且就算真杀了你,又能怎样?”
季染讽刺的笑了下,她早就提前观察过,这是个不能再偏僻的破旧小区,住在这里的几乎都跟葛志强一个水准,监控这种东西根本没有,这里就算死个人,没个十天半个月,尸体不腐烂根本没人发现,况且就算被发现了,也只可能是自杀。或者退一万步来讲,最糟糕的情况被发现了,那又怎样?不会有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山穷水尽她愿意用几年哪怕十几年的时光,换一辈子安宁。
“你不是缺钱吗?死了就不用花钱了。”季染俯身贴在葛志强耳边说。
葛志强拼命挣扎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汗液的沁润翘起胶布的边缘,他疯了般把脸蹭在地上,磨出血丝都不敢停下,终于胶布开了,他嘴巴长大的快要脱臼才把那团破布吐掉“别杀我!别杀我!我再也不去找你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要钱了!!你别杀我!!”
他神经质的颤抖着反反复复只会说那几句,但季染打定主意般俯下身来,混黄腥臭的液体顺着裤子流到地板上,季染嫌恶的皱起眉,手腕青筋暴起猛地把匕首刺向葛志强在距离眼睛不到一厘米处精准停下,季染抬眸狼一般的眸子盯着他,薄唇轻启“缺钱可以再来找我,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缺钱花了。”
季染直起身来,把匕首揣进后腰,偏头睨了他一眼“你可以赌我是不是在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