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内灯光昏暗,木质吉他音调低沉,台上歌手是年轻的华人正轻拨琴弦,闭眼哼唱。
“所以,那天你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让他离开了?!”李然嘭的把酒杯一放发出响声,季染指尖转了转酒杯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李然五官聚在一起单手撑着额角哀嚎,“你废了那么大劲好不容易见到了,居然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季染抿口酒闷声回道“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
李然现在回想起那天依然觉得疯狂,那是大概半个月前的傍晚,天气阴沉的吓人,黑云密布,闷雷滚滚,季染赶着暴雨砸下来的尾巴进了门,“这雨下起来就不是好雨啊,还好你来的及时,不然一准挨浇。”李然迎着季染往里走,恰逢有人往外走,两人相撞,那人低低说了声对不起后就推门离开,李然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余光却瞥见季染整个人像定格的指针,维持着把背包摘下的动作一动不动,可能过了很久,可能只过了两秒,季染突然扔下手里的包,紧跟着那人背影冲了出去,雨伴随着一声闷雷哗的倾盆而下,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碎成水花,街上行人避之不及,季染却不顾一切冲进雨幕“喂!季染!你干什么去啊!外面在下雨!你不拿伞啊!!”李然捡起背包拿出伞跟了出去,于是看见,那个平日里淡漠的人在雨里跌跌撞撞跑向每个人旁边,像一头困兽般弯下腰急切的想要透过伞面窥见什么一般,雨水打在脸上,模糊视线,她就用力眨眼不停抹去脸上的雨水生怕错过一分一秒。
整条街都寻遍了,无果,季染似是不甘心想往更远处找被李然拦下“季染!你怎么了?雨太大了先回去吧!”季染一言不发挣开李然,毅然决然走进雨里,李然被季染状态吓到了,急忙拉住她“你在找什么啊?我们先回去好不好?雨太大了!”季染依然不吭声直到李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喊道“你是在找刚才那人吗?回去调监控!我们调监控!那人刚离开店里肯定可以看到的!”季染这才骤然卸力停下来,呆站着回过头来望向她,李然无法用简单的语言形容那一瞬的眼神,太复杂了,像溺水之人终于抓住唯一的浮木,热切,焦急又难过。
冬天的雨寒冷刺骨,季染却连头发都未擦,紧盯着小小的屏幕,不停加速,暂停,终于画面中出现那人的身影,黑色大衣,身形修长。季染没有说但李然知道就是他了,因为她能感觉到季染在止不住的战栗,呼吸也变得急促。她抓住季染的指尖不停揉搓,冷的刺骨。后来李然陪季染翻找了近一个月的图书馆借阅记录,终于知道了那人的名字,许迟。从那天起,季染只要没事就去到图书馆,坐在那人坐过的位置,有时一呆就是一天。李然看她那样子恨不得住在图书馆了,她实在看不过去再三承诺帮她留意着,这才好些。
“你问问谁会在大冬天连雨伞都不拿就冲进雨里!谁会挺着湿透的衣服翻看三个小时图书馆借阅记录!快点说,许迟…是吧我没记错的话,这个人到底是谁啊?”
台上不知名的歌手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歌,调子悠长,像诉不尽的故事,安静又难过,季染用手撑住下巴脑海里也在想这个问题
是啊,他是谁呢?
“许迟,迟到的迟。”
“立仁一中的?”
“季染,来吃饭。”
“季染,我猫毛过敏。”
“季染,过来帮忙给你捡回来的小东西洗澡。”
“季染,疼吗?”
“别怕。”
他是谁?
季染仰头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嗓音带着微微的嘶哑“一个意外罢了。”
一个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的意外罢了。
李然看着季染半垂着的睫毛掩盖住灰色的眸子,她知道季染不想说,或者说不知该从何说起。李然敛去玩笑模样轻叹口气把酒蓄满“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一醉!解千愁!”旧事重提,曾经的美好也变成刀刃刮的人剜心刺骨,杯里的酒空了满,满了空,不知转了几轮,季染只记得彻底醉倒之前好像看到了许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