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传媒的法务可不是开玩笑的。
况且光是这次合作的消息刚放出去,他们的销售额就已经翻了两番,不少对家都盯着。
这要是被单方面解除合同,那么所带来的损失和负面舆论影响,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以后再想接大制作的赞助可就难了。
毕竟圈子里也都忌惮着景和,不想惹事上身。
“两位老师,误会!都是误会!”
对接瞬间慌了神,方才的趾高气扬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败得干净,连忙堆着笑脸赔罪。
“合作有点分歧很正常,没必要闹到解约这步您看是不是?”
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沈意稳住。
另一个对接人也附和着,试图给出一个两全之策,“老师您要是看不上这些,我们家还有别的款,我现在就安排人去打样图。”
其实这会儿已经晚了。
沈意一开始就已经看在朱导和公司的面子上做了让步,选了几套造型,不让他们空手而归。
只可惜给了机会不中用,人心不足蛇吞象。
不想惹事,但又没什么耐心给他们撒糯米。
“不必了。”
沈意也不继续兜圈子浪费时间,微微一笑,清清冷冷的嗓音,却听得人肌骨皆寒。
“我会直接和段总沟通解约相关事宜,毕竟作为出品方,我也不希望这部剧和任何辱/女品牌有任何联系。”
“辱/女??”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所有人都惊了。
两个对接人脸上更是青红交错,变幻莫测,跟放烟花似的,目光死死盯着沈意。
虽然是早几年的黑料,但板上钉钉的事儿。
他俩没法诡辩。
沈意也是刚翻阅样图的时候突然记起来这个牌子刚创立时的一系列黑红的骚操作。
赚足了眼球和讨论度后迅速开除相关设计师道歉求原谅,更换立意,以本土品牌自居,致力于公益事业,反而赚了一波大众好感。
互联网没有记忆,也不会有人去持续关注。
拿着女人兜里赚来钱磨刀刺向造物主。
君子不齿,亦不为。
此话一出,这个牌子基本上就被打了死刑,根本不需要去求证,朱导直接让安保把人轰了出去。
“小宋丫头,还好有你。”
朱导更是一身冷汗,也是一阵后怕,“我老朱拍了这么多年电视剧,多少看我剧长大的姑娘现在都当妈妈了,这要是没查出来到时候被曝光,我都不敢想……”
沈意没说话,只是低头编辑短信。
言简意赅。
【宋妍:我已单方面解除和该品牌合作,造成损失由我一人承担,请商务后续严格背调,杜绝此类情况发生。】
段圣禾的效率很高,五分钟就给了回复。
【段圣禾:系广告部失职,还请宋小姐稍安勿躁,法务部正在进行处理追责,同时对全品牌进行背调核查。】
他添了个滑跪磕头的表情包。
沈意笑笑,没继续回,只是听一旁两个小丫头边核对妆造边聊天。
服装部倒是问题不大,景和本身就和各大顶奢保持合作,只是美术那边的道具,成了难题。
尤其是珠宝,沈意可没少写……
普通款动辄千百万,展级高珠那根本就不对外报价,别说借了,就连去博物馆观赏都得消费到某个程度才够格。
“呃……”
沈意眸光一晃,惊起一片波澜。
突然想把当时写故事的自己头朝下插在地里。
但还是收了这份心,看向说话那小姑娘。
“我家里有些闲置的,赶明儿我整理个清单你看看哪些用得上?”
话说的豁达,心是真在滴血,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强颜欢笑。
小姑娘倒是浑然未觉,只是拍手叫好,“太好了,宋编放心!”
一旁服装部的小姑娘忍不住啧啧两声,感慨同年纪不同命,“予笙真是命好,碰上了宋编这么肯花钱的编剧。”
“也不全是命好。”
朱导掌间盛了把瓜子坐在三人对面,语重心长地传着八卦,“那理解心得写的,都快有剧本厚了,签了景和还这么拼的小姑娘可不多见。”
毕竟事在人为,三分天赋叫命数,七分拼搏是定数,山再高也不过……
等、等一下……
“时予笙签景和了?”
三人同时发出同一句惊呼声。
朱导转头啐了口瓜子皮,笑得眼尾的纹路更深了些,嘚瑟的样子,倒像个老顽童。
“敢情你们都不知道啊?”
-
难得碰上想听的八卦,沈意跟两个小姑娘眼神一碰,好声好气的磨着朱导给他们多透露点。
毕竟是公司内部相关消息,沈意就近找了家不错的餐馆,要了间包厢。
无非是些中高层皆知的小事,不痛不痒的。
可朱导说书的本事一绝,讲起八卦来绘声绘色,抑扬顿挫。
四个人一直聊到挺晚才散伙儿。
这儿虽然是燕京,皇城脚下。
但时间太晚,小姑娘深夜独自回家还是不太安全,沈意就顺道让司机送了两人一程。
“小姐,先生这会儿还在局上。”司机见两个小姑娘走远了,这才侧头请示,“咱们是回家还是。”
“回家。”
她都快对局有阴影了,上次那惊鸿一瞥的阎王点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她可没兴趣。
更何况她今晚估计还得加个班。
助理下午就已经按她吩咐,安排人把近五年林越洲为她置办的珠宝,按品牌与价格列好清单。
一共277件。
其中古董珠宝占了三分之二。
挑出几套价格适中,自己现在也不常玩的套链打包装好,又重新把视线落回那沓清单上。
“好像少了一条手链。”
指尖划过纸页上的一行行名称和小图,眉尖轻蹙,又核对了一遍才抬头看向助理。
她说的是那条Bvlgari的华彩手链。
助理一惊,连忙抱着平板上前确认品牌、系列和价格,在屏幕上迅速查账单,而后想起什么似的。
答得很笃定,“这条手链不是洲哥签的单。”
“我记得小姐那天委托我去晚宴,但洲哥当时正好和野哥在附近见朋友,听说一发小在那,就直接去了。”
沈意试探性地问了句,“女发小?”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助理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微妙,实诚地和盘托出,“是傅家四公子,洲哥和野哥听说他在那哄女朋友,就赶过去看热闹了。”
沈意:“……”
昨晚那通电话好像提到了这个人,但她没印象,只是觉得有点莫名,“这跟手链有什么关系?”
助理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话密了,但又怕不说清楚万一惹得沈意不高兴。
他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洲哥说,他签单就教傅四把人哄回来。”
沈意有点好奇,“然后?”
然后傅四咬牙签了两条天价手链,林越洲拿一条给他哄人,另一条当作学费收走。
哄没哄好不知道,反正等傅四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越洲已经带着战利品离开了会场。
第二天,这条被当作学费的手链就出现在沈意面前。
林越洲对此,只字未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