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栖辰放心问道：“他是？”

“他是替幕后人露面的那人，没想到会在这出现。这若是酥州真正发生过的事，便说明他有可能在酥州。”江亭悠一边跟顾栖辰翻墙进院一边道。她们跟着黑衣人一直行至最里边的屋子，推开门，黑衣人早不见了踪影，只余地面上还微微晃动的地砖。

江亭悠一挪开地砖，一个洞口出现在眼前，与她和顾栖辰方才在外面雪地上看见的洞大小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这个洞，洞口有着从地下散发出的幽光。

“救命啊——救命啊——”地下忽地传出男子刻意压低的嗓音，接着便是一阵缠斗声，这喊救命的男子似乎被压到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江亭悠与顾栖辰对看一眼：“下去看看？”

顾栖辰从屋里找了两件趁手武器，将其中一件递给江亭悠：“我先下。”

“唰！”二人前后纵身而下，站稳后见着眼前是一个不算大的地下暗室，江亭悠摸了摸一边墙上的尘土，拈起一点闻了闻，湿润的土腥气钻入鼻尖，她蹙眉拍了拍手。

这里怎么会这么湿？

顾栖辰已经在她们所见的空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暗室的入口，但这儿不可能没有其它屋子。

二人的脚步都放得很轻，仔细地又在屋中观察了一圈，顾栖辰行至方才跳下的洞口之处，脚步陡然一停。

“亭悠。”他招手唤江亭悠。

江亭悠轻手轻脚但飞快行来，顾栖辰指着洞口洒下的光辉四周靠着墙壁那一周的大片漆黑，侧身让出一点光亮照到那：“这里有四四方方的印。”

江亭悠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洞口正对的下方之地，这处前方的地面上有着被新的尘土快要遮盖住的一道线，而这线横在洞口照下的亮光之前，两边几乎延申至屋子左右两面墙，接着各自转弯朝里，向着她们正对的这面墙去，再又在转角处转弯顺墙而行，最终汇聚到一起。

构成了一个长的方形。

江亭悠蓦然想起江家暗室之下的石室中，那副有人躺过的棺材。

·

画铺中，原本顾栖辰所在的那幅画正泛着黯淡的血光，自挂着的墙面无风自起，下半面高高扬起，直直地对着每一个站在它正前方之人。

“着实诡异。”萧千安往旁边挪了挪，眉头紧紧蹙着，现下没有任何人敢轻易靠近这幅画。

“我关上画铺的门前，瞟到这画动了几下，但没在意，回到客栈才想起来那时屋里没有风吹进来。”江云闲道，“我赶来画铺就见到这画有情况，眼下没有找到进去的方法。”

“进去画里？”萧千安看着画，“云闲哥，你是说从画中消失的顾栖辰和在屋里消失的亭悠都在这画里吗？”

“不错，既然你们之前能被拉入画中，那如今这画也能打开画中阵，再将人拉进去。”

萧千峙兀自沉思了一会儿，突然向江云闲伸手：“江亭悠开画阁的那幅画。”

·

画中。

江亭悠与顾栖辰说道：“幕后人既然会将躺在棺材中的人一并转移，说明里面的人对他很重要。这地上的印子大小与之前我在江家所见棺材的大小分毫不差，但却不是一整块印记，说明他没有将棺材直接置于地面。”

顾栖辰听懂了她的意思：“这里太过潮湿，他应是将棺材转移到了干些的地方。暗室……”

有了寻找的方向，顾栖辰和江亭悠往四周较干的一面墙走去，不一会儿果真摸到了机关。顾栖辰按下之后，二人面前的石墙与地面摩擦一阵，向左移开，一条长而窄的走道便缓缓出现在她们面前。

尘土扑面，江亭悠下意识抬手遮挡口鼻。走道两边的烛火不经意跳跃进她的眼中，她待尘土退尽，忽而上前在那些烛盘上寻找什么。

顾栖辰疑问：“亭悠？”

江亭悠不过在离她们最近的烛盘上就拈起了几根动物的毛，她眯眼瞧了瞧：“还是狼毫？”

她下意识地将这些落毛收进了怀中，向顾栖辰解释：“我先前与萧千峙在江家走道的烛盘上也有发现狼毫的落毛，但此事很奇怪，幕后人为何会在烛盘上落下这个，总不能是走到哪都带着笔。”

说着，之前宝刀他们回忆时最小的少年说的话却突然浮过江亭悠的脑海——

“对了，他当时摸了摸腰间挂着的一团好像是动物毛发的东西，我当时只以为是他惯常的一个动作，没多想，现如今想起来，他摸过之后，那些毛发好像是竖了起来。因为那团毛发不是很大，不是很明显，我就忽略了。”

几乎是瞬间，江亭悠意识到：糟了！

她右手本能地拦在了顾栖辰身前，警惕地盯着前方看似无人的走道。

她带着顾栖辰就要后退，然而顾栖辰顺着她的动作还没明白为什么，他们向后退的脚步也还没落下，屋内“嘭”地一声，顿时一大团尘土在眼前炸开。

烟尘在空中飘散开来，灰蒙一片，将江亭悠和顾栖辰的视线完全遮蔽住，身后一道人影穿梭声飞速响在耳边，顾栖辰当即握紧了手中的半截木棍——

“嚓！”剑光沿着顾栖辰闪开的肩膀擦过，他木棍钪铛击在对方握着的剑柄上，令对方惊吓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