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街区要比之前远得多。
托悉布尔逐渐进入冬天,迎面吹过来的风也越来越冷冽。
奥恰帕娜忍不住裹紧大衣迎着风往前走,在与她擦肩而过的路人口中还能是不是听到关于吸血鬼的讨论。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都快忘了没有吸血鬼搞鬼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我已经能忽视吸血鬼的恶作剧安然地睡着了……但是第二天起床看到那些可怖的痕迹还是会感觉不舒服。”
“吸血鬼偷懒了,现在连作案的痕迹都不弄干净了。真是麻烦……”
奥恰帕娜不得不感叹活得久就是好,现在的人类竟然能说出斥责吸血鬼偷懒的话。
“我已经无所谓了。有条件的人可以离开这个诡异的城市,但我只能留在这里了,我甚至还要出门上班!外面多么危险!哪怕有一天我发现自己跟吸血鬼同床共枕我也不稀奇了……”
吸血鬼不动声色嗤笑了一声,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一路穿过漆黑的大街小巷,奥恰帕娜终于远远地看到了黑暗中唯一的橙黄色光点。
奥恰帕娜不用看店名都知道这家店里一定有等待着自己的瓦伦凯娜小姐。
“你来了。”坐在店里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的女人开门见山地说。
奥恰帕娜脚步一顿,看着这个傲慢的人类。
听她的语气似乎非常笃定自己就是那个需要跟她见面的吸血鬼。
她不喜欢跟自己对话的人是这种掌握一切的姿态,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奈雷尔小姐——”瓦伦凯娜见她不说话便伸了个懒腰向她走过来,“不用装作严肃的样子了,我只是个传话的,东西给到你,我就可以下班了。要不是为了等你们这些天黑才出门的怪物,我早就溜了。真是倒霉。”
既然她都挑明了,吸血鬼也打算干脆一点。于是她向女人伸出手,“东西呢?”
瓦伦凯娜从一旁的柜子深处翻出一个信封,跟之前传讯的那个一模一样。
奥恰帕娜刚想伸手去接,即将碰到那信封的时候抓了个空。
瓦伦凯娜勾回手腕,用信封的尖角点着自己肩膀,“交给你之前,我还有话要说。”
“说。”
瓦伦凯娜微微抬头,看着天花板回想道:“他让我跟你说,让你一、定、要、耐心看完信里说的事情。”
吸血鬼眯起了眼睛,“他?他是谁?”
“这种情况下,我一定是不会告诉你的。死心吧,吸血鬼。”瓦伦凯娜把信封塞到她手里,如释重负地说:“反正他要求我的事情我都做到了。其他的问题不在我能回答的范畴内。我可不希望因为好心多说了些什么而丧失了自己的生命。”
其实她不说奥恰帕娜也知道是谁。
“好。我不问这个。我想知道你们血猎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为什么只是给我传信?你们忍着不满也要完成任务,是为什么?难道是他,下令不让你们杀了我?”
瓦伦凯娜心中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表情却有些为难。
于是吸血鬼掐着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睛,用十分善解人意的语气说:“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了。这只是你无意识的动作,你并没有给我透露什么信息……”
奥恰帕娜宛如吟唱的声音在不算宽敞的店铺回响,瓦伦凯娜的眼神些许溃散,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吸血鬼放开她,把到手的信封放进内袋里,正打算推门出去,在瓦伦凯娜逐渐清明的眼神里又回过了头,“我看你门口挂的这张鳄鱼皮不错,给我定制一个鳄鱼皮的手提箱吧。唔……太大的不好看,太小又装不了什么东西……”
她敲了敲门口展示的样品,说:“这个正好,拿着应该只到我的膝盖。”
“都快死了的人定制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还这么多要求……”
瓦伦凯娜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听觉敏锐的吸血鬼听到了。
奥恰帕娜并没有生气,死亡对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值得恐惧的事情。更重要的只是要在死亡之前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比如让这些憎恨自己的血猎先自己一步进入地狱。
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十分淡定地顺着她的话说:“既然迟早要走进坟墓,总要置办一些好的东西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