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晓点点头，“对，突然有事我男朋需要来处理一下，这是你女儿？”

“对，我女儿媛媛，”彭可拉着女儿的小手，叫媛媛的小女孩外向不怕人，甜甜地唤了声“阿姨”。

“你是来青致过元旦吗？什么时候回宁南？”

“不回宁南了，”彭可顿了顿，说：“我离婚了，年前在菏市找了份工作，周末节假日带媛媛回家陪陪父母。”

“恭喜。”摆脱耗人的婚姻，林初晓打心眼里为她高兴。

“也恭喜你，男朋友真帅。”

“谢谢。”沈之南抢先道谢。

“媛媛，跟叔叔阿姨说再见，我们回家吃饭。”母女俩挥手道别，身影逐渐消失在巷口。

“时间过得真快，我都是当阿姨的人了。”林初晓感慨道。

深沉没装完，下一秒肚子咕咕叫起来。

沈之南右手抱花，左手牵上林初晓的手，“走，当叔叔的人带你吃饭去。”

单行道上他们手牵手漫步，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花巷对街拆迁，建起一座新综合性商场，是青致县城最大的休闲娱乐场所，俩人像大学时寻常约会那样，吃吃饭，逛逛街。

商场前的小广场，聚集大量摊贩，小吃玩具，恰逢元旦，不少人在广场溜达着卖气球。

21世纪的今天，气球款式越来越多，做工越来越精致，双层水母气球、红色爱心气球、太阳花气球，还有版权不明确的迪士尼和三丽欧系列，让林初晓眼花缭乱。

不经意间，她瞥见一款老样式的小狗气球，没有繁杂的配饰，仅仅是塑料纸上有图案。

卖气球的奶奶迎上林初晓的视线，问，“姑娘，要不要气球？”

“我要小狗的那款，黄/色小狗。”

奶奶拽下那只老款黄/色小狗，贴心地在牵引绳的尾端系上重物，“拿好喽。”

小狗稳稳被她牵着，奶奶转身离开，继续吆喝叫卖。

“我记得这种气球像咱俩小时候流行的款式。”沈之南拽了拽牵引绳道。

“沈总，好记性，”林初晓摊开手掌，“伸手。”

沈之南不解但照做，乖乖将手伸出去，林初晓卷起他的袖边，将牵引绳系在他的手腕上，臭屁道：“我说过下次见面会给你买下气球，怎么样？没有食言吧。”

记忆呼啸而来，盖过街头的喧嚣，零几年最流行的小狗气球，身边同学人手一个，唯独他没有，眼馋归眼馋，终究不敢问爷爷奶奶提起，是以每次见到气球，沈之南都会目送很远。

与林初晓跳格子的那天傍晚，他们遇到卖小狗气球的老人，数以百计的气球聚在一起，像花儿似的，沈之南看痴了。

“你想要气球？”

“想。”

嘴比大脑跑得快，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林初晓已经径直走向老人。

她掏出口袋零钱，说出世界极为动听的几个字，“拿一个气球。”

老人摸/摸下巴的胡茬，用眼睛清点完林初晓掌心的零钱，笑道：“一个气球五块，你的钱不够。”

林初晓疑惑，“不是四块吗？我买过好几个都是四块。”

老人摇头，“我这个气球比别人的好，货源不一样，充气也足。”

沈之南不敢吱声，拽拽林初晓的衣角，但她似乎执意要买给他，“爷爷，能四块先给我一个吗？我家就在附近，我再去拿钱。”

老人却没答应，冷冷地说，“不行，万一你不回来怎么办？下次拿够钱再来吧。”

说完老人举着气球，头也不回地走远。

“你还会来找我玩吗？”

浅如琥珀的眸子望着他，鬼使神差般，沈之南点点头，“会。”

林初晓如释重负地笑起来，“那下次见面我一定带够钱，给你买下气球。”

当时落日余晖，一束光恰好照在林初晓身上，同样留在他心里。

时隔多年，林初晓兑现承诺，甚至是他早已抛掷脑后的承诺，红白相间的塑料牵引绳系在手腕，小狗气球随他的动作晃动，原来系在手腕的气球是这种感觉。

沈之南眼眶再次泛红，他压下喉头的艰涩，千言万语，百感交集，到嘴边只剩干巴巴地一句，“晓晓，谢谢你。”

谢谢林初晓，让他的灵魂有所依靠，谢谢林初晓，让他的生命有所归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