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她小臂的手宛如铁钳,林初晓皮肉生疼,她用一只手将其狠狠拂下,“不好,我一定要去。”
没有多做解释,转头快步朝家的方向奔去。
身份证和护照都在她小家的抽屉里,少一样都上不了飞机,还好池砚舟前段时间对意城着迷,拉着林初晓办申根签,要不然她真的只能在国内干等消息。
李今熠站在原地,目送林初晓的身形越来越小,逐渐缩小为一点,消失不见。
低头看了看被拒绝的礼物,巨大的失落吞噬他,扭曲不甘一股脑涌上心头。
呵,他到底哪里不如沈之南。
抬眸望天,冷晴冷晴的冬日,天空湛蓝,万里无云,北风直往他的脖子里钻。
他拎着袋子,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
“前往曼谷的旅客请注意……”
黎城遥远,从宁南去黎城的飞机都要在港城转机,港城机场候机室回荡着清晰的广播声,林初晓拿着登机牌,等待飞往黎城的航班。
她解锁手机,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拨通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挂断。
拨号。
再挂断。
再拨号。
没人知道远在黎城的沈之南到底怎么样,包括她。
她只能不停地打电话,祈祷某一次手机那头不再是录音,而是沈之南接起,告诉她自己平安。
可惜天不遂人愿。
号码依旧占线,暂时无法接通。
四年前她说了句分手,没有解释,没有后文,像人间蒸发,让沈之南打了那么多通电话。
好过分。
林初晓握着发烫的手机,无声又徒劳地笑笑。
她体会到了沈之南当时的心情,明白他飞去宁南找谭芮的原因。
活生生一个人消失的无影无踪,想确认她是否安好。
泪水再次在眼眶打转,林初晓仰头,用力吸吸鼻子,咽下喉咙的艰涩。
“前往黎城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国泰国际航空公司CA1699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抓紧时间由H2登机口……”
林初晓收起手机,擦掉眼角的眼泪,前往登机口登机。
飞机飞越云层,航线横跨亚欧大陆,穿越里海、黑海,纵横交错的山川湖海是大自然留给人类的瑰宝,不少人频频侧面窗外,惊叹于自然的壮丽。
林初晓却没有心情欣赏风光,焦灼担忧,盯着屏幕显示的实时航线,希望时间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历经21小时,航班于日内瓦时间凌晨落地黎城,飞机降落引发剧烈的震荡,林初晓脑袋磕在舷窗,疼痛令她陡然自睡梦中清醒。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更担心错过重要消息,条件反射地点亮手机屏幕,确认没微信新消息,没未接来电,短信红点是运营商的出境提醒,暗自松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二十多个小时沈之南一丁点消息没有,尚未完全落下的心再次提起。
高纬度的黎城,冬令时长夜漫漫,林初晓揉揉眼睛,望向舷窗外,夜空漆黑,地面积雪厚实莹白,宛若整个世界仅剩黑白两色,心情无端压抑。
耳畔回响起沈之南说的话:“北欧的冬令时漫长难熬,太阳经常罢工,积雪充斥整个冬季,比起来那里,我还是更喜欢宁南的气候。”
她勾勾唇角,穿越人群快步下了飞机,才踏出舱门,湿冷的冬风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初晓拢拢大衣,锁住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
寒冷程度比起北淮的冬天不遑多让,甚至不如北淮的干冷。
穿过航站楼长长的连廊,林初晓继续拨那串不知打了多少次的号码。
“嘟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挂断。
她趁港城转机的空闲时间询问了酒店工作人员伤者送往的医院,距离Hotel Continental两英里的私人医疗机构。
环顾四周,林初晓沿Airport Centre标识的方向,去和提前约好的接机服务碰头。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响起电话铃声。
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定睛一看,屏幕不断跳跃着的那串号码,正是先前无数次暂时无法接通的号码,顿时欣喜涌上心头。
但欣喜之余不免忐忑,万一接起来是医院的医生亦或是其他人带来的噩耗……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右滑接通。
“喂,您好。”
“您好。”男人嗓音低沉,带着笑意,“请问林女士需要接机服务吗?”
熟悉的声音从声筒传来,林初晓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里,视线因他的声音泛起氤氲雾气。
热泪自眼角滚落,如同倾泻而出的思念,炙热滚烫。
她调转方向,朝接机口狂奔,穿行在肤色体型各异的人群中。
周遭的交谈声、机场的广播声皆变得渺远空灵,她此时此刻只能听到电话那边沈之南的呼吸声。
她想快些见到他,快一点,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