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晓接不住话,简单应答。
“你猜猜他说了什么?”
林初晓脱口而出,“让你劝我和他复合?”
谭芮摇头否认,“不是。”
“控诉我把他甩了?”
谭芮还是摇头,“不是。”
“问我在哪里?能不能和他见面?”
谭芮仍然摇头,“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林初晓眉头紧蹙,想不到其他了。
“他问你这些天过得好不好。”
林初晓自然知道沈之南口中的‘这些天’是他们分手之后的日子,千里迢迢从北淮飞来宁南就问一句她过得好不好?
值得吗?
她眉心微蹙,心忽然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了似的。
四年前的下午阳光耀眼夺目,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穿过玻璃,洒在咖啡店的实木桌面,沈之南脸上的担忧丝毫不假。
得知林初晓生活如常,他松了口气,叮嘱谭芮不要告诉林初晓他来过。
谭芮叹息道:“刚分手那段时间,你看着像没事人一样,夜深人静总是偷摸掉眼泪。”
林初晓眨眨眼,笑道:“原来谭姨你知道啊,我还怕你看出来,特地买了俩勺子天天早上冰敷消肿。”
“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
谭芮回忆那天沈之南的话,言辞恳切,句句真诚。
“他一直说对不起你,都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好之类的话,好几次泪在眼眶打转。”
林初晓心底怅然,胸口像扎进细细密密的针,呼吸与疼痛相伴相生,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是个挺感性的人,经常掉眼泪,有次他过生日,我给他煮了碗长寿面,他的眼泪簌簌往下掉,结结实实吃了碗眼泪拌面。”
“你心里还有他对吧?”
林初晓下定决心,点点头,“是。”
谭芮伸手理理林初晓耳边的碎发,喃喃,“我不是要当他的说客,只是人生短短三万天,如果不是原则性问题,少给自己留些遗憾。”
最重要的是同沈之南分手之后,林初晓表面不显,可谭芮却知道她一直没缓过来。
墓园沉寂宁静,林初晓挽着谭芮离开,回到晨间花语已是中午。
向妤今天下午有公司的面试,池砚舟生理期不舒服,俩人齐齐请假,林初晓独自守着店面。
下午依旧是个大晴天,晨间花语静谧无声,只有鲜花在肆意招展。
她坐在工作台,想着谭芮今天讲的那些话,视线渐渐失焦,不远处的百合花变得模糊。
“叮铃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林初晓回神抬眸,见一个略显沧桑的男人推门进来。
她扬起职业笑容,招待顾客,“您好,欢迎光临晨间花语,请问需要什么?”
男人不答话,闷头在几个花架前打转,停在茉莉花旁,“一束茉莉花。”
“可以帮我写个卡片吗?”
“当然可以,您稍等。”
林初晓抱出一丛茉莉,裁纸、打花,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十分钟,一束花礼制作完成。
随即拿出卡片,问,“请问要写什么内容?”
男人清清嗓子,“秦雪亭,生日快乐。初雪的雪,亭台的亭。”
秦雪亭?
林初晓脑海浮现出清晨在墓园见到的名字,同名同姓,好巧。
写完男人要求的七个字,她悬笔在卡片下方空白处,“需要写署名吗?”
男人垂眸,答道:“需要,署名是罗涞。三点水来。”
罗涞,秦雪亭?
林初晓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抬眸验证,“京华大学应用经济学罗涞?”
对方准确地说出他的母校和专业,罗涞却想不起来是谁,愣住,“你认识我?”
“我是北淮大学园艺学的林初晓。”
罗涞是沈之南的大学室友,大三那年罗涞带着女朋友和他们一起吃过饭。
对方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原来是你,对不住,这两年身体机能退化的厉害,忘掉了许多东西。”
“没关系,”林初晓撑开礼品袋,将花礼小心放好,“雪亭一定会喜欢这份生日礼物。”
罗涞苍白的脸色露出一抹笑容,“我和雪亭能在在一起还是多亏了你。”
林初晓把礼品袋往前推推,有几分好奇,问道:“怎么说?”
“当年你送沈之南花,这小子装的要死,面上云淡风轻,回到寝室乐疯了,抱着不撒手,恨不得立马昭告天下你是他女朋友。我当时见他谈上女朋友,心一横,第二天一早我也跟雪亭表白了。”
听罗涞说着,林初晓回想那天沈之南收到花的表情。
确实装得很淡定,表情控制极其到位,但眼神骗不了人。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盛满欣喜和爱慕。
林初晓笑笑,问道:“你们结婚没?没结婚的话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罗涞的笑容僵在脸上,眸光逐渐黯淡,“结婚?我们结不了婚。”
“雪亭去世了。”
阴阳两隔,此生再不想见,所以结不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