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秀挺,唇若朱丹,面庞柔和,漂亮的不像话。
许是他目光灼灼,林初晓关掉屏幕,转头,“生日快乐!今天没想到会遇见你,所以没有准备礼物。”
她前天听说沈之南回南湾了,以为他会在家庆生。
沈之南眸光迸发出一抹亮色,“你还记得我生日?”
林初晓点点头,“十一月十一,多好记的日子。”
沈之南喉咙滚动,千言万语到嘴边变成一句感谢,“谢谢。”
感谢她记得十一月十一。
高端酒店的停车场在地上,地砖凹凸有致,过道宽敞,外墙做光柱提供光源,客房转角的背面植高大乔木,夜晚竟有“盖竹柏影也”的意境。
俩人并肩走在下过雨的过道上,林初晓开口打破僵局,“公司的事情很棘手吗?”
云居花大价钱处理黑稿小有成效,她以为公关危机彻底告一段落,但沈之南在公司熬了一宿,证明云居目前形式不容乐观。
“有点,宇安的项目大概率拿不下,公司效益很难达到预期,牵扯对赌协议。”沈之南目视前方,因为才睡醒,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轻柔。
林初晓点头,又问,“那你有应对方案吗?”
创始人说的云淡风轻,不像特别担心的样子,应该是有对策。
“我打算去黎城一趟。”沈之南音调压低,有些不自信,“也不知道算不算对策。”
要是合作谈不下来,完成不了对赌协议,资方撤资,云居就面临破产。
林初晓:“我相信你。”
她脱口而出的相信,话语笃定,沈之南失笑,“你连我去谈什么合作都不知道就相信我一定能做成?”
林初晓郑重点头,“对,我相信你一定能做成。”
“为什么?”
林初晓疑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相信我?”
沈之南蜷缩在大衣口袋的手微微发汗。
好莫名其妙的问题?
林初晓凝神思量,片刻,“相信就是相信,哪里有什么理由?”
沈之南再次被她的话语击中,似乎是认命了,叫了她的名字,“林初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四十年之后,哪怕曾经不如我的人因妻子家世,身居高位、家财万贯,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后悔。”
他是在回答那天的质问,告诉林初晓,他不在乎。
“钱我替你还给沈家了,我名下的车子房产基金股票找律师拟好了赠与合同,只要你愿意,这些都是你的。”
这段感情他从来不是随便玩玩,自始至终想给林初晓的是全部,他的全部。
略有姿色的肉/体和世俗意义的财富能否盖过他卑劣的灵魂?
林初晓后退半步,似乎被气笑了,“东西都给我,你怎么办?”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拉平阶级对沈之南太不公平,她不能那么自私。
沈之南前行半步,“我怎么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要我吗?”
林初晓咽下喉咙的艰涩,问,“那你的前程怎么办?”
“什么前程?没有你的前程吗?”
林初晓弯弯嘴角,眼眶泛起氤氲,心里却冷静的可怕,“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总未来继承沈氏集团,叱咤商界,身价上亿,我不过是个开花店的普通人。”
“沈总未来携手一生的人,应该门当户对,不是吗?”
他们结婚,林初晓什么都给不了他,资源人脉通通为零。
沈之南并不认同她贬低自己,反驳道:“不是的,晓晓,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普通,你坚韧善良,如大树般昂扬挺立,是我生命中最热烈的人,反观我除去钱财这些身外之物,内核空空,像行尸走肉,一直是我高攀你。”
“还有所谓的‘前程’,多么光辉伟大的两个字,伟大到能让你我分开四年,伟大到能让你违背自己的内心。林初晓,我不要什么前程,我只要与你的未来。”
林初晓垂眸,不去看他,压下内心深处的波澜,不着痕迹地擦掉面颊的泪水,勾起一抹微笑,“谢谢沈总夸奖,可你为什么觉得我违背自己的内心?沈之南,我早就不在乎你了,上次说的委婉没想到你没听懂。”
她眼神清白,似乎他只是个阴魂不散的前任,同陌生人没什么两眼,沈之南眼睛莫名其妙发酸,喉结滚动,“我不信。”
如果真不在乎他怎么会喝醉后说想他,怎么会记住他的生日那么多年?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话说出口,林初晓感觉自己像个欺骗纯情少男的海王。
停车场小道上半天没有车经过,偶尔风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
重逢后林初晓每个眼神亦或是每个动作,他都会反复揣摩,直至揣摩出仍然爱他的细节。
但现在幻想由她亲自撕碎,血淋淋摆在面前,告诉他自作多情。
“以后应该离我远远的,不要说撩拨我的话,不要对我好。”
沈之南喉头发涩,尾音带颤,“别让我误会,好不好?”
林初晓最见不得他示弱,见不得他快要掉眼泪的委屈模样,“好。我们以后做普通朋友。”
沈之南深吸一口气,泪意汹涌,他险些压不住,“普通朋友?林初晓,你知道我多爱你,我们做不了朋友。”
话毕,垂头半晌再抬眸,已是眼眶泛红,语气怨怼,“林初晓,你真的有心么?以前不听我解释就抛下我,现在给我希望又不要我。”
“为什么啊,林初晓?为什么?”
重逢以来,她不抗拒他的示好,甚至给他能重修旧好的错觉。
包括今天,她明明可以在他摇摇欲坠时躲开,明明可以假装不知道他的生日,明明可以不安慰他。
下过雨的室外充斥着泥土腥味,窄长竹叶上残留雨水在尖尾端集聚,一声不响地没入防滑石。
“林初晓,你是不是想让我当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围着她转,供她取乐的狗?
天之骄子放下尊严任她践踏,失态至此,林初晓嘴唇蠕动,眸光闪过一丝心疼。
沈之南揉揉发酸的眼眶,将沉默视为默许,低声妥协,“我愿意做你听话的好狗,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林初晓仰头,“对不起。”
“对不起……”他认真咀嚼,“只有对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