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南装模做样看看行程表,说,“我都行,这周末刚好有时间。”
苏屹哪能不知道沈之南的心思,目光殷切地看向林初晓,“林助,你去玩吗?”
“不好意思苏总,周末要带老公去医院,去不了。”
老公约好周末打疫苗,但池砚舟昨天临时被通知相亲,所以带老公去医院的任务落在了她身上。
“病秧子。”沈之南喃喃。
成天不是吐了就是去医院,熬也能熬死他。
林初晓没听清他说话,“你说什么?”
沈之南笑意不达眼底,“没什么,身体重要。”
苏屹挠挠头,酸死了,沈之南怎么连猫的醋都吃,不至于吧。
开例会的上午时间过得格外快,林初晓瞄了眼表,十一点三十分,冲他们点点头,“沈总、苏总我先走了。”
随后拿着文件离开办公室,赶回晨间花语。
梧桐区老洋房街道,晨间花语门前是几何感的花架,架上放置的绿植随风招展时而擦过玻璃橱窗,橱窗内是饱满的绣球花与高雅的白色郁金香,不用进店便隐隐约约嗅到花香。
手写展板放的恰到好处,上面写着时令花卉信息。
秋日主角:荷兰大丽花、复古奥斯汀玫瑰
角落画有银杏叶和枫叶。
池砚舟在工作台上被晒得暖烘烘的,整个上午昏昏欲睡。
直至花店门被推开,玄关悬挂的陶瓷风铃,因风泠泠作响,声音清脆,恍惚间有个高大的身影进来。
池砚舟条件反射般起身迎客,心跳狂跳,视线模糊,“欢迎光临,请问要什么花?”
那人绕着展示的花束转了一圈,皮鞋踏在木质地板发出闷响,"最贵的。"
等等,这个声音好熟悉,像大冰块的声音,池砚舟抬眸打量客人。
眉眼深邃、金属框眼镜,还有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确实是苏峥。
屋内室外都被他拉低几度,池砚舟困意消失不见。
又装又拽开口就是最贵的,池砚舟秉承微笑服务的理念,“苏先生,请问是什么用途?”
“相亲。”
苏峥似乎难为情,声音更低了。
池砚舟垂眸,努力压下嘴角,苏峥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居然没结婚,还要相亲,说明连女朋友都没有。
也是,谁会喜欢脸臭的老男人?
“池小姐有推荐吗?”男人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
“当然!”池砚舟从花架取下昨天林初晓亲手制作的花束,五颜六色的花朵扎成一束,“这束花出自名家之手,整个宁南找不出第二束绝对讨女孩子喜欢。”
母亲姚晴要求相亲带一束漂亮的花,苏峥接过花束,“多少钱?”
池砚舟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笑道:“六百六十六元,六六.大顺,祝苏先生相亲顺利。”
“多谢。”
苏峥走出花店时抱了束五彩斑斓的花,在日渐寂寥的秋天格外扎眼。黑色风衣勾勒出他的宽肩窄腰的修长身形,怀中花束与他周身气度形成鲜明对比,冷淡和热烈。
林初晓在晨间花语对街,精准地捕捉到鲜花满怀的身影,玻璃门内的池砚舟笑容狡黠如同得逞的狐狸。
池砚舟没有料到,自己卖出去的花,转头回到了自己手里。
没错,苏峥的相亲对象是她!
条纹西装的男人双腿自然交叠,冰冷的面庞上有丝裂痕,显然也不知道相亲对象是她。
餐厅藏在一排法桐树后,低调的深色门脸,法文招牌在暮色中散发光芒,厚重的玻璃门后,隐约可见水晶吊灯折射的璀璨光影。
法式餐厅的小提琴悠扬,苏峥西服正装,池砚舟休闲卫衣,乍一看感觉差辈份。
池砚舟扶额叹息,最近遇到他的频率太高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等等,怕什么来什么的话,是不是她勇敢面对,上天就不会再戏弄她了?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先从了解对方开始,池砚舟主动发问,“苏先生,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苏峥搁下咖啡,声音温润,“可以。”
“苏先生今年多大了?”
“三十。”
“苏先生身高体重多少?”
“185,80。”
“苏先生家中几口人?”
“四口。”
“苏先生抽烟喝酒吗?”
“不。”
那天法餐厅靠窗边的位置,夕阳铺上暖光,池砚舟自顾自地问了好多问题,很久之后想到还是会觉得自己像是查户口。
苏峥句句有着落,答语简洁却不敷衍,出奇的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