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情人~玫瑰花一样的女人~”这几天赚了不少,纹身男心情愉悦,一边哼着歌,一边甩着衣服往家里走。
没想到下一秒,一道影子从高架桥的阴影里倏地闪出。紧接着,一条结实的手臂就从背后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纹身男反应不慢,手肘狠狠向后击去,想要挣脱钳制。可身后的人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侧身一让,让他打了个空,手臂反而勒得更紧了。
在监狱里锻炼了几年,又在健身房锻炼了几年的向晚,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会打架的“脆皮”了,今天没喝酒,也不存在瘫软乏力的说法。昏暗的路灯下,他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在微微颤动,脸上却面无表情。
纯粹透亮的玻璃,被生活融化淬炼,打磨成了一把伤痕累累却坚不可摧的刀。
十年,够一个男孩,长成男人了。
“汪汪”,一只黑背被他主人溜着,正朝这里走来。
向晚身子一偏,硬生生将纹身男这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小鸡崽一样拖进了旁边的桥洞下。
“大哥,大哥,饶命!饶命!”纹身男被反手扣住,脸贴在桥洞湿润的墙壁上,鼻腔中都是污水的腥臭。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饶了我饶了我啊。”桥洞的黑暗中,纹身男惊恐地求饶道。
“为什么要去闹事?”身后一个声音低沉地响起。
“什么闹事?没有,没有啊。”纹身男没弄懂向晚的意思,否认道。
“‘白水’,为什么要去‘白水’闹事?”向晚钳制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了。
“白水?”纹身男终于听懂了,但还是在装蒜,“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哥几个就是喝多了,起了点争执而已,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啊,痛,痛痛。”向晚没有说话,手腕一用力,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这个回答的不满。
“我说,我说!”手臂被拧得钻心地痛,纹身男什么也顾不得了,“是孟二少,都是孟二少指使的,我们拿钱办事,也没办法啊。”
“孟二少?”向晚轻轻松了松手,疑惑道。
“对啊,就是孟禹,孟家二公子!”
“孟禹?”从遇见王路阳那天起,这个名字就如鲠在喉,咯得向晚日夜难安,所以在纹身男说出口的那一秒,他就立刻对上了那张在酒吧和王路阳暧昧亲昵的男人的脸。
“他?他为什么要找‘白水’的麻烦,据我所知……他和王老板的关系还不错。”
“不错什么呀!”纹身男一时口快,话说出口了,才想到好像不应该说,又嗫嚅了起来,“额……嗯……”
“再犹豫一秒,我就拧断你的手,说到做到!”
“大哥,大哥,别,别别别,我告诉您,都告诉您,但求您别往外说,否则孟二少不会放过我的。”
“说。”
“就是……就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孟二少对那姓王的有点……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姓王的一直不上道。”
“前阵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个愣头青,在‘白水’跟二少动了手,让二少丢了脸面。二少觉得不爽,然后就……就让我们隔三差五去‘白水’‘照顾照顾’生意,说是……给点教训。”
“我们都觉得这是借题发挥,分明就是想搞人家没搞到手,恼羞成怒了嘛!”
“不然,别人惹的事,为什么要算到王老板头上……王老板属实也有点冤了。”
“不过,据说孟二少也安排人去查了那愣头青的底细,只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找到人而已……”
纹身男还在叽里呱啦地说着,向晚的手微微发抖,识破真相的兴奋、被王路阳欺骗的委屈、绝望中生出的希望、以及连累王路阳的自责……各种感觉混在一起,让他又喜又悲。
他“恨”透了王路阳,也恨极了自己。
“看在你今天告诉了我重要信息的面子上,给你一个讨好孟禹的机会。”向晚松了手,退开两步,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向纹身男的方向。
“知道城南车站边那个废弃的建筑工地吧,回去告诉孟禹,明天晚上,他要找的那个愣头青,会在那里等他。”
“汪汪”,在外面溜够了的黑背,心满意足地被主人牵着往家走。
纹身男也已经跑远,看不见身影了。
过去好一会儿了,黑暗潮湿的桥洞下,向晚才红肿着眼睛,慢慢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