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见潘文森好像没有什么话了,向晚拖着双腿,颤颤巍巍地往楼梯口走去。
自己不开口,向晚这小孩儿真打算拖着他这“残缺”的身体去撸铁?潘文森扶住额头,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家接受老婆的教育了。
“起床吃饭啦!”
“我特意去给你们买了包子!”
“我宁愿迟到翘课都不抛弃你们,多有义……”
一个“气”字还没说出口,就呆在了门口的潘雅岩,成功让潘文森更头疼了。
“唉……唉……唉……”潘文森站在原地叹了三口气,一句话没说,走过去拉住了还在往二楼艰难挪动的向晚,把他引到沙发上坐下,又走到门口,接过了潘雅岩手上的包子,冲她挥挥手,啪一声关上了门,然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按了几下。
最后自言自语道:“头痛,我一定是还没睡醒,一定是还没睡醒。”
赛事结束了,以为能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的队医赵医生,一睁眼就被一条信息薅到了俱乐部上班,可是脸上却没有丝毫上班的怨气,只有吃瓜的热情。
“诶呦,许瑞,你这战斗力不错嘛,轻微战损,比你向晚哥好多了。”赵医生一边给许瑞涂药膏,一边和他开玩笑。
“那是,姐,要不是我喝多了酒,那些人哪是我的对手,我就这样左一拳,右一……哎呦。”神通没显摆完,就被李祁东拍了一巴掌,许瑞痛得收回了神通,乖巧坐着,不做声了。
旁边的潘文森黑着脸:“我看你们,个个都不想参加下个赛季的比赛了是吧?还挺出息。”
几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像小鸡崽一样沉默坐成一排,没有回答。
“李祁东,你说一下咱们俱乐部管理规定的第九条是什么?”
李祁东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些焉巴:“禁止参与斗殴、暴力冲突或其他违法行为,时刻维护自身安全和俱乐部声誉。”
“看来记得挺清楚嘛,”潘文森点了点头,“违反俱乐部管理规定,每个人将规定全文,手抄一遍,再写一份检讨,下周给我。”
“李祁东是队长,抄两遍。”
“潘总,都是我的问题。”向晚身上贴满了胶布,站起来解释道,“是我惹的事……东哥他们都是为了帮我才动手的。”
“所以罚我一个人就行了。我一个人抄,或者扣我工资,停赛,怎么着都行!”
“哎呦,你还出息了,停赛?想的美?”潘文森看着木乃伊一样的向晚,有些生气,“你是主犯,伤好了以后,再打扫一个月俱乐部的卫生,内场外场,展示区、休息区全部一起!”
“他们是从犯,你再替他们求情,我让他们也扫!”
“……好……”向晚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小声应下,在车队人同情的目光中接受了惩罚。
“一群单身狗老大不小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能惹事,走吧走吧,都给我滚回去好好养伤,别在这里窝着惹我心烦!”
“好滴。”“收到!”“好的。”“小鸡崽”们应和着起身,正准备往外溜,潘文森又加了一句:“向晚,留一下。”
“说吧,怎么回事?”人都散完了,俱乐部又恢复了应有的安静。
潘文森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在沙发上坐着,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向晚开口。
要撬开向晚这个闷葫芦的嘴有点难,等到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沉到杯底了,向晚才缓缓开口:“我找到他了”。
“他?”能让向晚失控的,绝对不会是酒精,潘文森多少有一些准备,所以不算吃惊。
“对,我前男友。”
“这不是好事吗?”向晚不是个会说谎隐瞒的人,当初在郊区修车厂遇到潘文森,让他跟着自己学赛车时,就把一切和盘托出了。
自己杀过人,坐过牢,以及来建城,只是想要寻找前男友这些事。
“学赛车和你杀过人,坐过牢,找男朋友有什么冲突吗?”潘文森当时是这样回他的,“你赛车比赛出名了,也许还能更快让他看到你。”
向晚拿着扳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就跟着潘文森来到了俱乐部。
“潘总……”向晚把头埋进了手掌心,他有些混乱,迫切需要一个过来人的指导,“做错了事,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潘文森喝了一口茶:“这得看你。”
“你想挽回吗?或者说,你能接受无法挽回这个结果吗?”
“我……接受不了……”
“那不就得了?像赛车一样,冲就完事儿了。我们车队的人,没有退缩的道理。”
“可是……”向晚还有一些顾虑,“他好像已经彻底不需要我了。”
“向晚,这种事情,你不要去看,去听,去想,而要用你的心,好好地去感受。”潘文森拍了拍向晚的肩膀,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