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算在过年啊,王路阳若有所思地听着外面的声响,伸脚踢了踢向晚:“向晚,明天,我们出去玩吧,躺了这么几天真的太无聊了。”
大病初愈,才顾得上去思考别的,王路阳不忍心向高三难得的春节假期都在店里照顾他这个病号了,怎么着也想带着向晚出去玩一玩。
于是,就这样,第二天,王路阳在向晚三令五申的要求下,戴上帽子,围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和向晚一起出门逛庙会了。
一个是家教严格的外地人,一个是除了学习几乎没有娱乐生活的本地人,两人亲身体验了才知道,海洲近年来声名远扬的庙会是多么的名不虚传。
市中心上百个摊位分列排开,一直延伸出了好几里,灯市区张灯结彩,舞狮、舞龙、杂技……将新年氛围烘托得热闹而又喜庆;美食区香气宜人,糖画、糖人、鸡蛋仔……让人食指大动;年货区春联、窗花、福字、挂画……应有尽有;游戏区还有编灯笼、套圈、投壶等游戏互动,引得无数人参加。
王路阳是第一次参加“庙会”这种民俗活动,向晚虽然小时候逛过,但记忆已经太久远了,更何况那个时候的规模,和现在也是远远不能比的。两人在攒动的人群中走走停停,都感觉新鲜有趣极了。
王路阳东张西望,看得鲜花缭乱,侧头不小心瞄到旁边摊位上挂着的小狗花灯,忍不住就停下了脚步近距离观赏,向晚本想也停下来等他,结果被观看游行表演的人群一挤,不受控制地就往前走了。慌忙之中,向晚伸手拉住了王路阳的手,紧紧握住了。
游行表演的队伍走出了很远,人潮汹涌而去,又退散而来,在人群的遮挡下,两只手还紧紧握着。等走到下个街口了,两个人的脸上都是粉扑扑的,像是在拥挤的人群中缺氧了。
“哎,小伙子,来参加我们活动吗?”养眼的两个高个子帅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王路阳和向晚顺着人群往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穿着社区工作服的大叔盯上了,“免费写春联,写了可以自己带回家,来试试吧!”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该贴的春联几乎都贴完了,社区的春节惠民活动并没有多大的竞争力,长长的案几上,只有几个老人在挥毫泼墨。
被人一叫,王路阳下意识地抽回了被向晚握住的手,想也没想,慌忙地应道:“啊,哦,好啊。”说着,便朝案桌走了过去。
向晚手心一空,略微失落地捏了捏空空的掌手,又回味般地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中国人主打一个“来都来了”,就算出发前并没有什么特别需要买的东西,等两人逛完庙会往回走,手中依然大包小包提了一堆,糖果、腊肠、窗花、瓜子、花生……各种年货,还有一卷亲笔写下的春联。
当然,这些自然都是向晚一个人提的,他两手塞得满满的,脸上却神采奕奕。在他身边,王路阳手中只拎着那只小狗花灯,一晃一晃地走着。
“慢病在养”,王路阳嘴硬着跑出来逛了小半天,兴奋劲儿过去,就只剩下乏累了,他不敢告诉向晚,只想赶紧回到小店休息就好了。
没想到,终于要到小店了,他才想起来,还有东西没买。
“等一下,不许动。”嘱咐了向晚等一等,王路阳转头窜进了旁边的巷子,不一会儿,提着一个蛋糕盒子走了出来,朝向晚轻轻扬了扬,“迟来的生日祝福!”
“祝我们向·小朋友生日快乐!不对!十八岁了,是大朋友了,祝向大人生日快乐!”
向晚愣了两秒,也跟着粲然一笑。
他流着泪在家独自度过的十八岁生日,重新到来了。
关于那天睡梦中的亲吻,两个人这些天都没有提起过。王路阳不知道向晚是怎么想的,他自己的心思却再清楚不过,自己假装无事发生,是因为迷茫而在逃避着。
彼此都还年轻,能握住的东西太有限了。王路阳不知道和向晚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所以迟迟不敢直面自己的真心。
但此时此刻,看着向晚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兴高采烈地朝他灿烂笑着的样子,恍惚间,王路阳竟真有了些两人能就这样,永远一起买年货,一起过新年,相知相伴、度过余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