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大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地摔在甲板上，尾巴来回在木板上拍打。
莉莉安稳住身形，怔怔地顺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往上看，撞进了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马尔科！？”
马尔科松开她的手腕，低头看她：“吓到了呦？”
莉莉安抿了抿嘴，抬手在他的胸口锤了一下，重新坐回到甲板上，拎起鱼竿将鱼线甩回到海中，身体往旁边挪了挪，示意马尔科坐下。
马尔科在她身边坐下，顺手把那条还在挣扎的大鱼按住，扔进旁边的水桶里。
“罗的治疗结束了？”莉莉安看着水面，随口问道。
“没呢，刚开始。”马尔科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带着点无奈，“他把我赶出来了。”
“哦。”莉莉安应了一声，继续看着海面。
海风吹在人脸上，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
莉莉安偏头对上马尔科的目光，眨了眨眼：“看我做什么？”
马尔科微微一怔，随即移开视线，望向远远：“没什么。”
他顿了顿，问道：“这次治疗之后，你们就要去鱼人岛了吧。”
莉莉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能吧，我也不知道罗的打算，但鱼人岛我是一定要去的。”
马尔科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喜欢白胡子海贼团吗，喜欢……老爹吗？”
“喜欢啊。”莉莉安回答的很快，和白团在一起这些日子她过的挺愉快的。
闻言，马尔科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蹭了蹭：“……没考虑过留在白团吗？”
莉莉安转过头，奇怪地看着他，没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马尔科垂下眼，语气努力维持着随意感：“我们回新世界也会经过鱼人岛，那里是受老爹庇护的地盘。”
他顿了顿，抬眸看着莉莉安：“如果你想……”
莉莉安眼睛一亮，打断他的话：“真的吗？那我们可以同行了！”
马尔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眸，心底忽地一颤，笑着移开眼：“应该不会。”
“罗如果一直和我们同行，会被人认为是投靠了白团。虽然这样能得到白团庇护，但他应该不会喜欢这样。”
莉莉安歪了歪头，她做事一直随心所欲，不太懂罗的那些顾虑，但她会尊重罗的想法。
闻言“哦”了一声，语气有些可惜：“那不能同行了啊。”
“好可惜哦。我好喜欢白胡子大叔，也好喜欢马尔科你呢。”
马尔科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莉莉安的侧脸，海风吹乱她的头发，有几捋贴在脸上。
莉莉安垂眸看着海面 ，眼神有些空茫。
马尔科忽然想到罗的话。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感受到别人的感情。
他知道莉莉安口中的“喜欢”不是他所理解的那个“喜欢”，但是听到这样的话，看着她漂亮的侧颜，还是忍不住会心跳加快。
明知道得不到回应，还是会忍不住沉沦。
马尔科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莉莉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真的好喜欢你的火鸟，简直漂亮死了。”
马尔科哈哈笑了笑：“上次你带我下海游泳，作为回报，我带你飞一次天空吧。”
莉莉安转过头，满脸惊喜：“真的吗！”
马尔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青色火焰。
火焰出现的间隙，他的双臂立刻化作一对宽大的翅膀，羽翼边缘半透明，在阳光下流转着青色华彩。
马尔科幻化成一只巨大的不死鸟，低头看着她：“上来吧。”
莉莉安双手一松，鱼竿“啪”地掉在船上，她兴奋地爬起来，灵巧爬上马尔科的后背。
“抓紧了。”马尔科的声音带着笑。
“嗯！”
青色翅膀猛地一振，海风呼啸着灌满耳朵，莉莉安下意识闭上眼，又忍不住睁开。
莫比迪克号越来越小，整个海面像一块无边无际的深蓝色绸缎在两人脚下铺开。她看见云层就在头顶不远处，是白色的、柔软的。
“哇！好美！”
马尔科侧头看了她一眼 ，继续平稳向上飞，让风托着他们穿过云层。
天空很近，海面很广。
莉莉安兴奋地在马尔科背上东张西望，时不时伸手去抓路过的云朵，指挥着马尔科从半空俯冲到海平面，然后从海平面直冲云霄。
“哈哈哈哈哈哈！哇哦！”
“好棒啊！马尔科！”
她迎着风张开双臂。
马尔科侧头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眉眼跟着她一起弯了下去。
莉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趴在马尔科的背上，环着他脖子的手臂渐渐松了力道，脑袋慢慢歪下来，抵在他的肩侧。
马尔科背着她在天空慢慢飞着，感受着后背逐渐均匀的呼吸，从心底生出了几分满足感。
直到太阳从头顶慢慢西斜，天边的光从金色变成橘红，再变成温柔的紫粉色，云层被染成大片大片的火烧云。
马尔科飞回到莫比迪克号附近，落地时收了翅膀，小心翼翼地托着背上的莉莉安，将她从自己身上轻轻抱下来。
莉莉安睡得很沉，眉头舒展着，脸颊在他臂弯里微微压出一点弧度。
马尔科低头看了一会儿，抱着她转身走向倚在船舱边的黑色身影。
罗站在那里，帽檐压得很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马尔科走近，将怀中沉睡的人轻轻递过去。
罗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先动了动她的头，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自己肩窝后，才伸手穿过她的膝弯，将人接了过来。
片刻，罗说道：“多谢。”
马尔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在罗怀中安睡的莉莉安，然后又看向罗。
罗抱着莉莉安，转身朝极地潜水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