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在林挽要砸过来之前，沈遥飞快布阵跑了。

临安

这个月份的天气还是有些凉，路边卖红豆粥的店铺前排起了长队。闻人懿端着两碗红豆粥来到桌前坐下，把一碗推给对面正奋笔疾书画符的沈遥，道：“喝点？还没画完呢？”

沈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评价道：“太甜了，不好喝。”

“有吗？我觉得刚好。”闻人懿三两口喝完了那一碗，随手拿起沈遥画的废稿看了看，“蓬莱不都传你是阵法天才吗？不用阵石云云。怎么这个画这么长时间？”

沈遥没抬头，画着答道：“那能一样吗？你给我摆个阵，他能站起来跑着寻瘴气不成？”

闻人懿“嚯”了一声，道：“怎么着，你画的着符能站起来跑啊？”

“可惜，暂时跑不了。”沈遥撂下笔，开始折那张符，他手细长灵巧，很快就折出一只憨态可掬的纸鹤来，举着给闻人懿看，笑道：“不能跑，但是能飞。”

沈遥又从身上翻出来一根绳子，拴在纸鹤身上，再将灵力输进去，那纸鹤便扑楞着纸翅膀，朝着北面飞过去了。

闻人懿在一旁看完全过程，惊叹道：“厉害。下次折个燕子怎么样？”

沈遥把那甜的有些发腻的红豆粥喝完，牵着那绳子道：“走吧。”

“不是说不好喝吗？”

“不好喝又不是不能喝。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来一串？”

闻人懿大方道：“来两串！反正不花咱自己的银两。”

沈遥见他还买了只烧鸡，也不坐在店里吃，抱在怀里用纸包了吃着就要走，轻轻地“哎”了一声。

“怎么了？”闻人懿扭头问他。

沈遥解释道：“你可以坐在店里慢慢吃，那么着急走做什么？”

闻人懿看了看怀中纸袋子里装的烧鸡，摇头说：“不碍事，走吧。”

沈遥虽然有些纳闷，但也没再说什么，心想可能他就是喜欢边走边吃吧。

闻人懿见沈遥总盯着他看，便以为是他也想吃，于是扭头把纸袋子递过去，道：“吃吗？除了鸡腿随便拿。”

沈遥摆手拒绝了，把嘴中的糖葫芦咽下去，道：“你吃吧，看你吃的那么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位小友，他也喜欢烧鸡。”

“看来那位小友很有品味。”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东西吃着有些太过油腻。”

“……”

纸鹤一路向北，天色渐暗，已至夕阳时分。沿街的店铺越来越少，周遭的人群也不见了踪影，路上只有零星几人步履匆匆，不知去往何处。他们竟是跟着纸鹤指引走到了临安的城镇边缘来了。

“这个方向……”闻人懿正想表示一下对纸鹤的怀疑，就蓦地一下感受到笼罩在临安上空那层稀薄的瘴气一瞬便浓，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这……你也感受到了吧？”闻人懿转头问向身侧的沈遥，只见先前引着他们往北来的那只纸鹤已经落回了沈遥手中，这表明附近已经没有瘴气了。

作为修道之人，他们是可以感受出一个地方也没有瘴气的，在修士眼中，瘴气就像是原本澄净的天空上覆盖了一层罩子，瘴气越浓厚，看起来就越灰暗。这东西是由人的负面情绪以及恶性因缘产生的，所以只要寻到根本，化解因缘，便能解掉瘴气。

初到临安时两人都觉察出此地的瘴气不过稀薄的一层，而就在刚才，瘴气的浓度极高，几乎遮蔽了夕阳。

沈遥面色有些严肃，道：“这太奇怪了，我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他伸出手戳了戳纸鹤，用灵力探查一番，摇头道：“用不了了。没想到这里的瘴气这么烈，得换个法子找了。”

说罢，纸鹤就在他手中一点点的化为灰烬，从指间飘出随风消散了。

天色此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灯还未全部亮起，点灯的老人一盏一盏的从镇中心往边缘点着。他们所处的地方一片漆黑，双眼还未适应，月光相比白日的太阳，有些微不足道。

闻人懿点点头，道：“刚刚的瘴气那么严重，就算存在时间极短，也不可能对这里的人没有影响，明天去镇上几家医馆打听打听吧。”

沈遥同意了他的提议，转身往回走，道：“那走吧，今日先好先到这里，现在怕是查不出什么了。”

闻人懿跟上他，问道：“今晚就这样了？不再查查？”

沈遥停下来若有所思，闻人懿见状以为他有了什么想法，站在一旁等着他开口。

“这里离镇中心有点远，我们几乎花了半天的时间在路上。”

闻人懿点点头，道：“没错，我们不能浪费这么多时间，不如今晚就在这附近住下，正好还能……”

沈遥颇为奇怪的打断了他，道：“你在说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们用传送阵回去吧，今天走的我腿都酸了。”说完，他就开始布阵。

闻人懿愣了一会，走过去阻止了他布阵的动作，道：“都走到这里了，不继续查吗？明天走过来又要耗费许多时间。”

沈遥感到莫名其妙，这问题……简直和他前些年跟着前辈们出任务时问出的话如出一辙。

过了一阵，沈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什么，开口问道：“林师姐说你资历尚浅……今天不会是你第一次出任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