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泠以为他在开心手里获得的第一株草药,便开口和他讲解:“这个是三九草,可以快速止血……”
祝庭之朝她摇了摇头,然后扔掉手里的草药,握紧金枪语气兴奋道:“师姐!我破五阶了!”
孟泠恍惚地“啊”了一声。
她听懂了男主的言外之意,艰难吐字:“可是这里,不是什么对战的好地方吧。”
“为什么不是?”祝庭之不理解:“这里占地的妖怪我已经打死了,方圆几十里没有人会过来打扰我们的。”
“就算我们打坏了建筑和花花草草,也不会出现执法长老来训诫我们!”
“而且,”他咧开嘴笑了笑:“这里很适合藏尸啊。”
孟泠神情一凛。
男主……想杀了她。
这般想着,身前的祝庭之已干脆利落地举枪出手,直刺向她的脖子。
孟泠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抬手便要召出红丝,却蓦地看见十几米外树下,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失措的林知宜和望着她、黑眸看不出情绪的沈暮聿。
她调出红丝的动作一顿,装作没有料到同门突然袭击而慌张避开的模样,让锋利的金枪划破她的脸颊。
顷刻间,一面冰墙在她面前升起。
刀尖抵在祝庭之的脖子上。
孟泠用手捂着流血的半张脸,又惊又害怕地红着眼睛含着泪和林知宜对视,她的手很白,便衬得顺着指缝流出来的血格外红。
“师姐……”她哽咽道。
林知宜抿紧嘴唇,将刀贴紧祝庭之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线。
“等等我可以解释!”祝庭之将金枪收起,小心地抬起双手。
怕林知宜割脖子割的太快,他迅速说道:“我只是向师姐请教修习,你们误会了,我前几天在师尊殿外便和师姐约好对战了。”
这话听在林知宜耳中就像是说他早就对孟泠蓄谋杀害已久了,前几天甚至在析木君殿外还公然挑衅。
师妹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受这么大的惊吓。
怪不得向来不愿意麻烦人的师妹,前段时间三番五次上门拜托自己陪她一起来秘境。
原来怕的不是妖,是人。
「你做了什么!男主不能死!你快点和女主解释!」系统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到她的耳中。
孟泠有点想笑。
它每天除了喊反派不能死,男主不能死,女主不能不来,剧情不能崩坏之外,似乎没什么别的有用的话。
不过男主现在确实不能死。
“师姐。”她放轻声音,好像从方才那种惊惧的情绪中缓过来了:“他说的对,是我刚刚没有反应过来。”
林知宜不敢相信她师妹到底委屈成什么样了,都这样了还要替这害她的弟子说话。
她冷声道:“我不会杀同门,我会带他出去把他交给执法堂。”
然后在他被宗门除名之后,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间。
祝庭之感受到身后的人压着的杀意,盯着失血苍白的孟泠突然眉眼弯起:“忘记说了,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孟泠和他对视。
“你们占卜过未来吗?”
他的语气幽幽道:“在未来里,有一个人会放——”
脚下的土地突然断裂。
几乎是一瞬间,林知宜想拉住师妹的手腕,可师妹转瞬从她视线里消失。
只剩下手边用刀抵着的少年。
她的眼神突然沉下来,握紧刀就要朝着少年颈间刺入。
“你也占卜到了!”祝庭之突然喊道,他不顾自己往外渗血的伤口,转头看向林知宜:“是吗?”
不久的将来,黑云压城,少女一身金丝白袍,安静地立在那里,气质干净到不染尘垢,而她的身后,是千千万万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妖邪。
林知宜想反驳。
两人身边传来一声狼嚎。
抬头看到天上扇动着翅膀,绿油油的眼睛兴味地盯着他们的三眼狼。
秘境另一端。
孟泠默默挣开反派拽着她的手。
看了一眼周围陌生的秘境,又转头看向不知道从哪掏出个破布袋子的少年:“方才那崩塌,你干的?”
“唔。”沈暮聿随意地应了一声,从破布袋里翻出来一个瓷瓶,单手扶住她的肩膀,垂眸看着她的伤口:“别动。”
孟泠想退后,语气不满道:“我还没听完他讲的话呢,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突然。”
沈暮聿叹了口气。
“师姐。”他望进孟泠的眼眸,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脸颊和少女伤口相同的位置:“我这里好疼。”
所以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的伤当不存在啊,明明那么疼。
“哦。”孟泠上下扫了一眼他的穿束:“我也特别冷。”
“外袍被妖划破了。”沈暮聿只字不提自己将衣服随手投湖的行为,只是低着头神情伤郁:“我以为师姐会来找我,然后骂我。”
“我没那么关心你。”
沈暮聿点头:“那最好了。师姐应该多关心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