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则绅惊至浑身激颤,而后慌忙赶到他的面前。
毫不留情的掌风狠狠朝他的面部砸下,季则绅的身形踉跄一歪,满脸不可思议地仰起头。
季一然冷冷地盯着他,再次卯足了力气朝他的右脸扇去。而这一次季则绅虽然看清了他的动作,却选择了站在原地任他宰割。
第三次高举的手掌被季则绅眼中的真诚压下,季一然有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最终只咬着牙挤出了四个字:“长能耐了?”
季则绅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有。”
“你是铁了心要做季宇珩的儿子?”
季则绅被他的话深深击中,脸上霎时布满慌乱:“不是!!”
季一然恨铁不成钢地点头:“那你这是在干什么?小时候连只流浪狗死了都要背着人哭,现在能面不改色去砍断人的手指了是吧?!”
季则绅无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原地观察他的脸色。季一然被他这副模样气得眼前一黑,忍不住闭上眼缓了缓神。
季则绅迅速握紧他的手臂:“没事吧?!”
季一然大力将他的手扔走,又忍不住为自己摁了摁太阳穴:“我是你的什么人?”
季则绅被问愣了神,过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哥……哥。”
季一然缓慢点头:“那你是要做我的弟弟,还是要做季宇珩的儿子?”
这一次季则绅毫不犹豫地答道:“做你的弟弟!”
得到了他的回应,季一然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记住你的答案。我不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弟弟,再有一次,你就彻底给我滚蛋。”
季则绅的鼻腔猛地一酸:“对不起。”
季一然头疼得不行:“还不赶紧滚?!这又不是你家。”
“那,那你好好养病,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
“没什么需要你的,快滚吧。”
终于将闲杂人等一并赶出门外,季一然强挺着精神漫步至骆寻谦面前:“在记者面前找了什么理由?”
骆寻谦神色复杂地看向他:“合作。”
季一然轻啧一声:“麻烦,话都说出去了,那就只能照办了。他们俩要是不配合……你就推给我,我去办。”
骆寻谦紧忙暗示何匀生将他拽回房间:“快去睡觉吧你,不够你操心的。”
季一然一人难敌四手,只好被强行押送回了床上。
第二日傍晚,程烨又一次蹲在了骆寻谦的门前等待时机。见到完好无损的季一然后,他霎时笑得无比轻松:“小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季一然从他的话中判断出了程栗还活着的事实:“带着她离开吧,我没办法劝说骆寻谦容下你们。”
见程烨的脸上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季一然反手将一张崭新的银行卡递给了他:“以前不是最注重行装礼仪吗?去给自己买身像样的衣服。”
“记得把你的嘴管好,有关于季则绅和程其曼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一句,别怪我翻脸。”
程烨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你?!!这不行!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季一然不容拒绝地转身离开:“看管禁地的感谢费,你应得的。”
寒风将他的话一字不漏传递而出,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程烨内心久积不散的沉疴如风入暖阳般消散在空中。
“……谢谢你,谢谢。”
黑暗作为天空的常客,准时准点去往专属于它的安身处。
温馨而空荡的房间内,程其曼随意将脚边的酒瓶堆踢倒。一向自律的她难得放纵内心,却沉溺在酒精带来的悲苦中不可自拔。
她慵懒地勾起手机,在无数个联系人中精准寻找到了季一然的号码。食指悬停在半空,她闷声笑了笑,将令她刻骨铭心的姓名划离眼前。
她的脑中不由自主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就连韩律师都被你迷的团团转。”
程其曼仰头喝尽瓶中酒,用手指点了点通讯录中这个不太熟悉的姓名:“韩澈明……”
电话那头的人过了十几秒才接通:“喂?!”
程其曼冷声笑了笑:“听说你被我迷的团团转?”
“……你,喝醉了?”
程其曼含糊不清地开口:“是真的吗?”
“你在哪?”
“你喜欢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有必要这样一遍遍羞辱我吗?”
“呵呵呵,那陈栗呢?”
“谁?!”
“陈栗——她可是很喜欢你呢。”
“我不认识什么陈力,你到底在哪?”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行了吧?”
程其曼抱着手机嗤嗤地笑了起来:“你过来。”
“我过去哪啊?!”
“我家。”
“你……”
杂乱的心跳难以遮掩门外越来越急的敲击声,程其曼双手撑起软绵绵的身体,一步一晃地挪至门前。
满身冷气的男人直挺挺地站于门外,他急喘了两口气,抬手将醉成烂泥的女人摁在掌中。
程其曼只穿了件红色的吊带睡裙,手臂被冰凉的触感覆盖,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放开!”
韩澈明皱着眉将她客厅内乱糟糟的景象看了一遭:“你这是喝了多少?”
程其曼瘫在他的胸前,极为大胆地用双臂环住他的肩膀:“我叫你来,你还真的来?”
韩澈明定定看了她几秒,随后将她一把扛起扔在沙发上,用脚将地上的酒瓶堆踢到远处:“你的助理呢?”
程其曼再次扑上前将他压在怀中:“走了。”
“……你叫我来干什么?替你收拾房间吗?”
女人倚/缠不休的动作宛如盘绕猎物的毒蛇,韩澈明板着身体感受着她的指尖划过自己的胸前,喉结,最后停至唇下。
程其曼欣赏着他惴惴不安的面孔,突然凑上前在他的唇边刻下一吻。
韩澈明身体未动,余光却是将程其曼的一举一动刻入脑海。他紧紧攥着程其曼的肩膀,将她大力拽离身前。
“你这是被季一然甩了?”
程其曼张开虚软的双臂示意他凑近:“他从来没有选择过我,哪里用得上甩这个字。”
韩澈明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知道。”
“不是喜欢我吗?怎么不过来?”
韩澈明用手背蹭去脸上的口红印,又将她拎在怀中扔回卧室。
几十秒之前还满脸享受的男人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程其曼晃着身体从背后将他紧紧揽在墙上:“你不愿意吗?”
韩澈明无奈地深喘一口气:“我不会和醉鬼做这种事。”
程其曼笑着用双手在他的胸前来回剐蹭:“那你为什么有反应?”
“……因为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呵呵,什么叫正常的男人?”
韩澈明大力挣脱她的怀抱,却不得不抬手稳住她瘫软的步调:“会因为心仪女生的靠近激起兴趣,懂了吗?”
程其曼似懂非懂地点了头:“那你为什么要走?”
“你喝醉了。我想你清醒的时候一定不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我让我妹妹来照顾你,她刚好毕业,整天闲在家里没事做。”
程其曼再次牵上他的手臂,将他已经拨通的电话大力摔出门外。
韩澈明不可置信地喊道:“你干什么?!我明天一早还要联系委托人!!”
醉鬼的吻一遍遍缠在他的颈侧,胸前,韩澈明就算是再有理智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撩拨:“你?!!你看清楚我是谁!我不是你的季一然!!”
程其曼因他的话停下了动作,而后竟然点着头笑了笑:“我知道啊,你是韩律师嘛。”
韩澈明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你……知道是我?”
“有什么不知道的,韩律师?你不是被我迷的团团转吗?”
他承认,自己从程其曼口中听到了最想要的回应。韩澈明没有再拉拽程其曼缠在身上的手臂,而是极为认真地问道:“程其曼,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的眼眸如烈酒浸润过的花簇般耀眼夺目,程其曼笑着用手指点在他的胸前:“我,不,姓,程。”
韩澈明抬手扶稳她的腰:“我知道。”
“那……你喜欢的是谁?”
韩澈明满头雾水:“什么意思?”
程其曼扣着他的颈后将他大力推至眼前:“你,喜欢程其曼,还是陈其曼?”
韩澈明无奈地笑了笑:“这也算问题?你想姓什么,那我就喜欢什么?”
程其曼愣愣地看向他:“那你说!你说,说你喜欢陈其曼。”
韩澈明投降般连连点头:“我喜欢陈其曼,陈其曼,陈其曼。行了吗?”
女人脸上的笑容在热气氤氲的呼吸间恣意绽放,她大力掐紧韩澈明的肩膀,用吻一遍遍夺取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韩澈明愣在原地任她宰割,手指死死攥在拳中不肯松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程其曼略有不满地皱眉:“韩大律师,专心一点。当年你为我辩护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得到了她的回应,韩澈明闭上眼恶狠狠地咬住舌头,随后伸出手臂拿起放置在柜台边的手机。
他几次尝试用程其曼的面容解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录像功能。
程其曼的满脸醉相被镜头完整记录,韩明澈随手将视频传至自己的聊天软件以及短信中,又重重将手机扣在一旁。
而后他大力环抱住程其曼的腰重重摔回床上:“我本来已经要放弃了,记住,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陈其曼,你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