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不高兴了?)
(有点,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和你长时间待在一起了。)
(我晚上会偷偷跑去你房间的。别看手机了,你不是晕车吗。)
(好!!)
见季一然终于停止傻笑放下了手机,梁今宁逼迫他与自己交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又实在没忍住开口询问:“我觉得你状态不对。”
季一然诧异地说:“哪里不对?”
“你刚刚笑得很不对,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终于愿意谈恋爱了?”
季一然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看出来:“啊…算是吧。”
梁今宁尖锐的嗓音霎时激起,她激动得像是终于将自家的奢侈品推销了出去:“谁啊?!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我认识吗??多大?现在在哪?高吗?瘦吗?比我漂亮吗?”
季一然被她连珠炮似的问题搞得头晕脑胀:“行了,等有机会我会给你好好介绍的。”
梁今宁一扫沮丧,开始不停打探季一然神秘女友的细节。好在目的地就在不远处,否则季一然还要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去埋填她的疑问。
向来令人头疼的社交场合排列座次问题,在如今的情形中完全不存在。
骆寻谦和梁今宁不会坐在一起,更不会坐在对面。而骆寻谦又与何匀生不熟,所以只能和季一然同坐。
也就是说,不需要季一然做任何的安排,梁今宁与何匀生就已经挨在了一起。
他十分满意地搓了搓手,在一片嘈杂的酒肉声中点好了菜品。骆寻谦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模样,实在没忍住开腔:“下作,拿别人当借口。”
季一然猛地侧目看向他:“有本事你滚出去,和罗可诚一起吃你的西餐?”
骆寻谦烦躁地解开一颗纽扣:“这是你常来的地方?怎么这么乱。”
季一然随手为他摆好了餐具:“好吃就行了,别犯少爷脾气。”
整个饭局中不停回荡着两个人拌嘴的吵闹声,何匀生适时地观察季一然的眼色,心知时机已经成熟。
他极为绅士地起身向服务生索要女士捆绑头发的发绳,又专为梁今宁取来一次性的围裙。
何匀生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梁今宁,梁今宁十分惊讶于他的细心,也很庆幸何匀生并没有开篇就是无聊的自我介绍。
“谢谢。”
她优雅地挽好了头发,又将身上白绒毛的衣服护在围裙下:“你看起来很年轻,做事却很成熟。”
听到她满含欣赏的语气,骆寻谦立刻停止了与季一然的争吵。
何匀生展露出极具魅力的笑容:“我不认为年龄是判别做事风格的标准。就像梁小姐,看起来虽然很强势,但实际上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
梁今宁被他的笑容刺中,难掩眼中惊艳:“谢谢,你对我的评价真高。”
“我听过梁小姐的演奏作品,梁小姐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女生,这是应该的。”
季一然拄着下巴笑嘻嘻地应和:“今宁,我这个朋友对小提琴很感兴趣,你可以多教他一些。”
梁今宁惊讶地笑着:“真的吗?!那太好了,看来我此行不会无聊了。”
见骆寻谦的脸色已经开始沉了下去,季一然适时地干咳一声示意何匀生收敛情绪。
很快,季一然点好的菜品就依次被摆放在餐车中。何匀生与骆寻谦坐在外侧,于是只能由这两人担任这一餐的服务角色。
骆寻谦有些生气:“这里的员工竟然不提供最基本的服务?!”
季一然重怼了他一下:“没看到还有那么多顾客吗?人家哪有空闲伺候你。”
骆寻谦选择坐在原地不动:“我不可能做这种事。”
季一然十分震惊:“你装什么?!以前来找我的时候,不都是你动的手??”
骆寻谦气恼得不行:“那能一样吗?!之前是和如许一起,现在呢?你让我伺候外人吗?”
话题转至最禁忌的角度,季一然的笑容瞬间落了下去。骆寻谦瞬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想抬起的手迟迟没有升起。
何匀生感知到季一然的悲伤,立马开口缓和气氛:“没关系的,我来吧。”
季一然知道何匀生的心里也不是很好受,只好安慰似地冲他眯眼。何匀生接收到他的信号,反而更加开心。
梁今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向来讨厌身边人假惺惺的作派,选择主动接过了骆寻谦的话题:“几年不见,骆总变了许多。”
骆寻谦没想到她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我们很久没见了,有变化很正常。”
梁今宁哼笑一声:“何先生是个很有修养的人,不会和骆总计较的,对吗?”
何匀生满脸兴奋地看着她:“嗯,不会。”
他的回答反而坐实了骆寻谦的小肚鸡肠,骆寻谦震惊地盯着何匀生看了几秒,又诧异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季一然。
而季一然却是一副完全不想为他说话的模样,自顾自吃起了盘中食物。
何匀生当真做起了服务所有人的差事,他先是询问梁今宁有没有不喜欢吃的食物,又贴心地替她填满空盘。
而后他十分精准地选中了所有季一然爱吃的东西,以严肃的态度悄悄为季一然的盘子中填补了许多。
最后,他恭敬地起身站在骆寻谦身侧,以‘服务生’的做派认真做起了服侍工作。骆寻谦目瞪口呆,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何匀生明明可以一视同仁,却非要选择这样的方式。这无疑于拽起骆寻谦的手放在火上来回烹烤。
骆寻谦忍下心头不快,同样站起身将他请了回去:“何先生不用这样,一然说得没错,我以前经常做这样的事。”
话已经说出了口,骆寻谦只能屈尊动手与何匀生共同承担伺候人的勾当。季一然趁他不注意,十分满意地与对面的两个人交换着眼神。
梁今宁见何匀生当真可以激起骆寻谦的斗争心,也就彻底打消了疑虑,开始认认真真演好这出戏。
她在何匀生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笑得越来越真诚:“你今年多大啦?”
何匀生乖巧地回答:“二十四。”
“呀!比我小了四岁呢。”
“那我应该叫你…姐姐?”
梁今宁被他随意说出的称呼惹得心头乱跳:“啊,可,可以呀!”
季一然笑着将食物大口塞进嘴里,反观他身边的人已经气到手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果然,下一秒骆寻谦就主动开启了询问环节:“我记得何先生说过,你还没有工作?”
何匀生羞赧地低下头:“因为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是我自己在外打拼,所以没有固定的工作。”
梁今宁被他的过往深深打动:“好厉害呀,你一个人肯定很累吧?”
何匀生乖巧一笑:“已经习惯了,姐姐不用担心。”
骆寻谦彻底失了气节,他恶狠狠地看向一旁偷懒躲嫌的季一然,突然低下头在他耳边用气声问道:“他之前是这样说的吗?!”
季一然装作诧异:“是啊?你不是只问了人家有没有工作吗。”
这场暗中较量最终由何匀生获得全面胜利,他一面抵抗着来自骆寻谦的纯粹恶意,一面虔诚地为三个人提供服务。
最终,几个人就这样被何匀生悄无声息喂饱。梁今宁心情难得如此畅快,于是提议沿着不远处的江边散步。
季一然欣然同意,何匀生更是一脸期待。骆寻谦只好向已经赶来的司机布下命令,让他们原地等待。
晚风从心中沟壑徐徐掠过,梁今宁仰头认真看着何匀生在夜色下的侧颜,忍不住朝他凑近一些:“哎,你见过季一然的女朋友吗?”
何匀生被她问得一愣,而后弯下腰轻声解释:“见过。”
梁今宁霎时笑开了花:“给我说说,她长什么样子!”
“嗯…算是还行。”
“那脾气呢?跟季一然合得来吗??”
何匀生笑着点头:“合得来,季一然对他很好。”
梁今宁完全抑制不住嘴边笑容:“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季一然有没有主动出击拿下对方?!”
何匀生想起季一然那些毫不矜持的行为,不禁有些脸红:“有。”
梁今宁双手捂嘴几乎快要跳起来,她一下子就忘了自己与何匀生是初相识,开始热络地挎着他快步朝远处行走:“还有呢还有呢?!你见过他们亲密的样子吗?”
“见过几次……但是没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