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慢点慢点!你急有什么用?我们先把这地方基本摸清再行动……”
崔子毅一步并三步地朝前小跑,竟然还是落了下乘,他急匆匆抓住季一然冲上前的劲头:“喂!冷静点。”
季一然一把将他扯过,两人的身形成功隐没在巨型建筑的后方:“我很冷静,我从来没这么冷静过。你看到远处最高的建筑了吗?”
崔子毅朝他指引的方向望去:“高到天上去的那个??离我们太远了,看不太清啊。”
“他就在那里。”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季一然试探着朝周围景致看去,崔子毅说得没错,这世界一看就不是能够让他们肆意妄为的地方。
他们似乎落入了富贵人家的别墅中,三层巨大的楼阁坐落于地面。来往的人穿着一尘不染的长款礼服,似乎是别墅中的洒扫服侍人员。更为奇怪的是,他们的头发竟然无一例外都是白色的。
迎着黑夜的间隙,一个身影缓缓转身朝楼阁后侧走来。那似乎是个年岁已高的男士,穿着一身板正的黑色礼服,赤红的眼瞳在夜色中格外明显。
季一然躲在暗处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却没想到那男人朝四周环顾,而后准确朝向他们的位置俯身请示:“两位,这边请。”
崔子毅忍不住掐紧了季一然的膝盖:“喂?他是不是在和我们说话?”
“不知道,先躲……”
亮红色的瞳孔倏地闯入季一然的视野,男人弯着腰直面蹲在地上的两人,再次笑着说:“请。”
崔子毅本想先下手为快,季一然却猛地将他抽出的刀柄拍了回去:“先等等。”
两人随着男人的指引一同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庭院,围栏间落满了被风吹散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清香的泥土气息。院中早有几人在原地等候,白发侍者将他们引到一旁,又慢悠悠朝前方背影走近。
“乌先生,加上白日寻到的三人,一共有五个,都在这里了。”
被侍者尊称的男人梳着利落的背头,黑色的发丝整洁分明,于此地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随意挥手以示明了,白发侍者立刻将等候许久的人们引上前:“在一家书馆寻得外族三人,都是健康的。新来的两个虽然有些瑕疵,但是皮相都是上等。”
男人挥动的手指缓缓落下,又极快地转过身,似乎对于皮相二字极为看重。
果不其然,他幽黑的眼瞳慢慢盯紧了崔子毅,又在季一然的脸上转了几圈:“做的不错,尊主已经对我们有所不满了,看来今年我们的日子能好过些。”
白发侍者微微俯身一笑:“乌先生一片苦心,尊主和小姐都会体谅您的。”
乌先生转过身,开始忘情地用手指在空中画圈,似乎在享受脑中独唱的哀曲:“带下去吧,那三个外族直接献给尊主。让另外两个做好准备。”
“是。”
寂静的庭院中,唯有远处夜鸦还在高声嘶鸣。崔子毅在暗中与季一然进行了多次眼神交流,在季一然的警告下只能忍下躁动的内心。
季一然紧跟着白发侍者的脚步,装作不经意踩住了他的鞋跟:“啊!抱歉。”
他立刻蹲下身为侍者擦拭鞋上的污渍:“这双尖头皮鞋真是整洁,被我踩坏了可怎么办。”
侍者似乎第一次见像他这样懂礼数的人,冰冻的面容随之溶解:“明天我会换一双,您不必做这样的事。”
季一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已经干净了。”
侍者朝他微微一笑:“您二位今夜住在北侧一楼的客房中,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门前留侍的人就好。”
季一然好奇地朝灯光通明的庭院中望去:“请问明天…还是您来接我们出去吗?我认生,觉得您比较面善。”
侍者意外地看向他:“明天会有专人带二位随行,并不是我。”
季一然遗憾地说:“这样啊……也不知道明天要去哪,有点紧张呢。”
“二位已经被乌先生选为献给小姐的仪宾了,日后可以陪侍在小姐左右。若是得到小姐青睐,也许还能成为小姐的公开配偶。”
??!
崔子毅忍不住大声开腔:“成为什么?!你们这小姐这是在选妃啊?”
侍者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能侍奉小姐是你的福气,我可以立刻请示乌先生将你请出门外。”
季一然紧忙拦下崔子毅蠢蠢欲动的手:“抱歉,他冒犯您是有原因的。我们两个是早就有家室的人,您看这……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侍者非但没有退缩,而是更加认真地问道:“家室?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外族人吗?”
季一然试探着问:“您指的外族是?”
侍者随意抚了抚发尾,好脾气地解释道:“这里的人大多都是银血族,像您二位这样与众不同的样貌,就是我们口中的外族了。”
季一然随着他的语调点头:“可是我看乌先生并没有银血族的特征,他?”
“先生并不是王族血统……我们到了,房内已经为二位准备了明天随行的衣物,今晚好好休息。”
看白发侍者神定自若的模样,季一然知道他是不愿透露更多乌先生的信息:“我还想再请教一个问题。”
侍者笑着回应:“我不会为您解答有关乌先生的事。”
“我是想问,您知不知道远处那个最高的建筑是什么地方?”
侍者笑得眯起了眼:“那是尊主的住所,也是您二位明日要去的地方。”
听到这个答案,季一然立马来了精神:“真的?!”
“自然是真的。”
季一然眼中顿时炸出欣喜的光亮,他一把将崔子毅拉进房间,又笑着对侍者告别。
崔子毅满脸难言地看向他:“什么意思啊?我们真要去给那小姐当备选?”
季一然点头如捣蒜:“我是一定要去的,你要是不想去,今晚我想办法让你逃走。”
崔子毅犹豫着说:“算了,都说了跟着你,我提前走了算什么。这样没问题吗?他们看起来就不像正常人类,我怕我的刀对他们不起作用。”
季一然早知何匀生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便被强行控制了人身自由:“不用想了,人数上就不占任何优势。”
崔子毅急哄哄地喊:“那还去什么啊?!我们就不能先逃出去,然后自己摸进去吗?”
季一然镇定摇头:“我觉得与其费时费力,还不如顺着他们走。而且他不是都说了,小姐只是有可能会看上某个人,又不是必须。”
崔子毅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肌肉:“我就怕那小姐是个识货的。”
季一然本想打趣几句,脑中下意识将崔子毅的话再次播放,刚扬起的笑容霎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