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的物品全都不见了,就连衣服也不翼而飞。黑衣男人用自己的外套将女孩的身体包了起来。
一群人盯着队长怀里毫无生息的身体移不开眼,惹得乔西南也跟着悲伤了起来。
他没想让这个女孩死掉的。
其他人都忍不住转过身去擦拭泪水,唯有队长面无表情地将女孩紧握的手掌扒开。
里面是孙以恬亲手制作的徽章,队里面的每个人都有一枚。
白皙的掌心中满是伤痕,令人忍不住幻想这女孩在临死前拼命攥住自己的衣服,将徽章扯下的样子。
她在临死前最舍不得的,竟然是他们这些只相识了一年的‘陌生人’。
乔西南和他们一同将女孩埋在了雪里,沉默中暗含着激荡的心绪。孙以恬的死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几个男人围在陈执身边,毫不留情将他拍醒。明知陈执什么也听不见,可他们仍然歇斯底里地朝着陈执怒骂,大吼。
陶依虹心中的愤怒值到达了顶峰,她一直把孙以恬当做自己的亲妹妹来对待,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知道陈执不会听从其他人的话,于是她劝队员们先离开此处,由她来负责审问陈执。
乔西南完全不担心陈执会把自己和他的计谋全盘拖出,对他而言,他想看到的只是黑衣男人被队员背叛时的反应。
而如今,那位队长双手紧紧握拳,脸黑得像煤锅炉里的木炭,令他分辨不出那人的情绪占比究竟是经受背叛后的愤怒更多还是队员死亡带来的悲伤更多。
有些失算了,不过结果没有太大偏差。
过了一会,陶依虹微喘着气走到了大家面前,没人听得见她的声音,于是她俯身将被大家胡乱扔在地上的纸笔拿起来。
女人颤抖的手令乔西南有些唏嘘,陶依虹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陈执听说了孙以恬的死讯哭得泣不成声,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说话了。
陶依虹将手里的纸张递给身边人,黑衣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转过身来,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将陈执一个人抛弃在这刺骨的风雪中。陶依虹小心翼翼地站在男人身前,迎着他满是愤怒的眼,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很不巧,陶依虹的沟通链接仍然挂在乔西南身上,队长此刻听不见女人的求饶,反倒是让乔西南听了个大概。
陶依虹在请求男人留下陈执,他们二人独自留在配女星的智目空间中只能等死。如果男人愿意,等从这里出去以后,她和陈执愿意一辈子做男人的马后兵卒。
众人的目光凝视在黑衣男人身上,他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女人,抬手将她扶了起来。
而后他从大腿绑带外侧抽出了从未使用过的利刃,用手指轻抚向刀身。
女人被他的动作吓得腿软,但她仍倔强地请求男人饶了陈执一命。
男人修长的腿迈过陶依虹身侧,队员们以为他要直奔向陈执,不由自主动身配合陶依虹一同阻拦他的行动。
任谁也没想到,那把刀的朝向猛地转了位置,男人手腕一翻,刀刃的寒光已然照在了乔西南脸上。
若是乔西南没有瞬时反应过来危险,此刻他的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他的肩膀被刀刃划开了巨大的口子,鲜血喷溅式落在他的脸上,令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身形。
男人完全不给乔西南反应的时间,任谁看都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心。这下乔西南再也不敢轻视他,只得拿起刀来直面这个杀心已起的疯子。
“你发现了?!”
短短几秒间乔西南就已经握不住手中的刀。男人一个飞踢,他的手腕处迸发出强烈的痛意。刀噗通落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保护作用。
这一切令乔西南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他只能直愣愣地看着男人挥来的刀光。
他的右手不由自主抚向心脏调出了死亡数据,可这一次命运没有再眷顾他。
「您的死亡时间:倒计时二十秒。想要延续生命请在智心系统中上传对于智心发展有益的意见吧~祝您死亡愉快」
比心跳先一步暂停的是大脑读取信息的能力,乔西南完全看不懂这行虚无缥缈的文字。
“开什么玩笑?!!没人能杀得了我!就凭你一个二十级的垃圾怎么可能杀我?!!”
“你们都想害我!!我不会死的!!我不……!!!”
他的喉咙再发不出嘶吼声,若是有人能听见他的话也许也会为他默哀片刻。
可悲的是配女星的空间并不允许他将声音传播出去。再没人能理解他的忧愁,悲伤。
死亡的最后一刻,乔西南的眼前仍然是那张冰冷到极致的面容,画面不断轮转,渐渐被几张含笑的脸所替代。
“喏!这瓶药给你,别这么拘谨嘛!大家都是队友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啊…这听起来有点老套,但我不是为了搭讪才……啊不是,我是说,你给我的感觉很熟悉。”
“喂兄弟!今天是你的生日,干嘛这么闷闷不乐的!什么?我怎么知道?哈哈哈,咱们银行收录过每个人的信息,我当然第一时间就把你的生日记下来咯!”
“我的围巾放在哪里了?是不是又被你偷偷拿去撑场面了?!哪有哥哥偷妹妹衣服穿的啊!你怎么这样!”
“儿子?今天回来吗?路芯做了一桌子饭,你不来的话就浪费了。”
…………
乔西南的眼中蒙上一层无法抹去的黑雾,生命的最后一刻,空洞的泪划过脸庞,在脑中凝结成对自己从未有过的质问。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不想……